倒計時人生之看見死亡代價_第10章 回到現實
第10章 回到現實
一年後。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
「程小雨，女，27歲，急性白血病，建議立即住院治療。」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3650天，我們的壽命只剩下9年了。但小雨的病，可能會讓這個數字變得更短。
”老程！”劉志強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城西化工廠爆炸案的理賠，家屬同意和解了。”
我點點頭，心不在焉。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小雨病了。”
劉志強沉默了幾秒，然後拍拍我的肩膀：”會好的。現在醫學這麼發達...”
我沒有告訴他真相。關於壽命，關於永生，關於那個選擇。那些都成了我們三個的秘密，永遠埋在心底。
知意從國外回來了，帶著她的男朋友。一個陽光開朗的男孩，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和知意很像。
”哥！”她衝過來抱住我，”小雨姐怎麼樣了？”
”剛做完化療，在休息。”
我們三個坐在病房外，看著小雨躺在病床上。她的頭髮因為化療掉光了，但笑容還是那麼燦爛。
”後悔嗎？”知意突然問。
我知道她在問什麼。後悔放棄永生嗎？後悔選擇10年正常人的生活嗎？
”不後悔。”我搖頭，”這9年，我們可以做很多事。”
小雨的治療很順利。醫生說，如果一切順利，她還有5-7年的時間。
5-7年。
足夠了。
我們結婚了，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沒有豪華的婚禮，只有家人和朋友。知意是伴娘，穿著粉色的裙子，像個小仙女。
”我願意。”小雨看著我的眼睛，”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我都願意。”
我吻了她，在所有人的祝福中。
兩年後，小雨的病情穩定了。我們搬到了一個海邊小鎮，開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館。
”一杯拿鐵，少糖。”我熟練地操作著咖啡機。
小雨坐在櫃檯後面，戴著毛線帽，看著窗外的海浪。
”今天幾號了？”她問。
”3月15日。”我回答，然後愣住了。
3月15日。
我們三個的生日。
也是那個選擇的日子。
晚上，知意帶著蛋糕來了。她的男朋友已經變成了未婚夫，明年就要結婚了。
”許個願吧！”知意把蠟燭插在蛋糕上。
我們三個閉上眼睛。
我許的願望很簡單：希望小雨的病永遠不要復發，希望知意永遠幸福，希望我們能一起慢慢變老。
吹滅蠟燭的瞬間，我突然想起了周默。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不知道他是否還在尋找永生的秘密。
但我知道，我們已經找到了比永生更重要的東西。
真實的生活。
第三年的春天，小雨的病情復發了。
我坐在病床前，握著她的手。
”害怕嗎？”我問。
”不害怕。”她搖頭，”我們已經過了3年正常人的生活，夠了。”
”不夠。”我聲音發抖，”我們還要過更多年。”
小雨笑了：”傻瓜，9年就是9年，我們已經用了3年，還剩6年。”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那個數字...還在嗎？”
我抬頭看她的頭頂。
「2190天」。
6年。
但這一次，我沒有感到絕望。
因為我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有限的時間裡，過無限的生活。
第四年，小雨的病情奇蹟般地好轉了。
醫生說是醫學奇蹟，但我知道，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創造了奇蹟。
我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
在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田裡，小雨穿著白色的裙子，像個小仙女。
在威尼斯的水巷裡，我們坐著貢多拉，聽著船伕的歌聲。
在京都的櫻花樹下，知意和她的未婚夫舉行了婚禮。
第五年，小雨懷孕了。
”你確定嗎？”我問，”醫生說...”
”我確定。”她摸著自己的肚子，”這是我們生命的延續。”
孩子出生那天，是個女孩。
我們給她取名程思雨。
思雨。
小雨看著她，眼裡滿是淚水：”她會比我們活得更久，對嗎？”
我點頭：”她會活得很久很久，因為她有我們的愛。”
第六年，小雨的病情再次惡化。
這一次，我們知道，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們坐在海邊，看著夕陽。
”後悔嗎？”小雨問我。
”不後悔。”我搖頭，”這6年，我們比很多人一輩子都活得精彩。”
她靠在我肩上：”我也是。”
第七年的春天，小雨走了。
很平靜，像睡著了一樣。
我抱著思雨，站在她的墓前。
”媽媽去哪了？”思雨問。
”她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但她會一直在我們心裡。”
我抬頭看天空。
3650天，我們用了7年。
但感覺像過了一輩子。
因為真實的生活，不在長度，而在深度。
知意走過來，抱住我和思雨。
”哥，”她說，”我們回家吧。”
我點頭。
回家。
回到真實的生活。
回到有哭有笑，有生有死，有愛有恨的生活。
這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
不是永生，而是真實地活過。
十年後。
思雨已經上小學了，長得越來越像小雨。
我坐在咖啡館裡，看著她寫作業。
”爸爸，”她突然問，”人為什麼會死？”
我想了想：”因為死亡讓生命更有意義。”
”那媽媽呢？”
”媽媽沒有死，她活在我們心裡，活在你身體裡。”
思雨似懂非懂地點頭，繼續寫作業。
我看著窗外的大海，突然想起那個選擇。
如果我們當時選擇了永生，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永遠年輕，永遠孤獨，永遠活在恐懼中。
不，我們做了正確的選擇。
因為我們選擇了真實的生活。
選擇了哭，選擇了笑，選擇了愛，選擇了死。
這才是生命的意義。
不是活得多久，而是活得多麼真實。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