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迷宮：第十三號患者_第5章 老周的警告
第5章 老周的警告
拘留所的會見室裡，慘白的燈光照在程野疲憊的臉上。他的雙手被銬在桌面上，手腕已經磨出了紅痕。對面的蘇雨和林默坐在金屬椅子上，兩人的表情都異常凝重。
”你們是說...”程野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玻璃，”我是某個實驗的實驗物件？”
蘇雨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隨身碟，輕輕放在桌上。隨身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上面貼著一個小小的標籤”13”。”老周、王醫生，還有其他人，他們一直在對你進行記憶移植實驗。”
林默的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們把真正的’第十三號’連環殺手的記憶植入你的大腦，讓你相信自己就是那個殺人犯。”
程野搖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佈滿血絲：”這不可能...我記得我的童年，記得我母親做的紅燒肉，記得大學解剖課上第一次解剖屍體時的恐懼，記得成為心理醫生時的誓言...”
”虛假記憶。”林默打斷他，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他們花了整整三個月時間，一點點植入這些記憶。你的真實身份是2005年’第十三號’連環殺人案的唯一倖存者。”
程野感到一陣眩暈，彷彿有人抽走了他腳下的地毯：”真正的’第十三號’是誰？”
蘇雨和林默對視了一眼，然後蘇雨輕聲說出了一個名字：”老周。”
”老周就是真正的’第十三號’。”林默解釋道，聲音在空蕩的會見室裡迴盪，”2005年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他殺了十幾個人後，突然從公眾視野中消失，然後以退休刑警的身份重新出現，開始研究記憶犯罪，實際上是在尋找替罪羊。”
程野的頭痛得像是有電鑽在鑽他的太陽穴：”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選中我？”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見過他真面目還活下來的人。”蘇雨的聲音帶著某種壓抑的同情，”2005年，你還是個醫學院的學生，偶然目睹了老周殺人的過程。他本來想殺你滅口，但你頭部受傷失憶了。他以為你永遠不會恢復記憶，直到最近...”
”直到最近我開始做那些噩夢。”程野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的。”林默點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你的真實記憶開始復甦，老周慌了。他設計了這個實驗，要把殺人犯的記憶完全植入你的大腦，讓你成為完美的替罪羊。”
程野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個隨身碟...老周留下的密碼...”
”13-72-48-21。”蘇雨的聲音異常清晰，”我們查過了，這是老周秘密實驗室的座標——市郊廢棄的精神病院。那裡曾經是2005年’第十三號’案的案發地點，後來被關閉了。”
會見室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像是被注入了鉛。
”現在，我們去結束這一切。”林默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程野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問道：”等等...你們怎麼確定你們說的是真的？如果這也是記憶移植的一部分呢？”
蘇雨轉身，她的眼神複雜：”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去實驗室。只有找到原始記錄，才能確定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但如果老周在那裡等著我們呢？”程野的聲音帶著恐懼。
”那就更證明我們找對了地方。”林默微笑，但笑容裡沒有溫度。
會見室的門被開啟，兩個獄警站在門口。林默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保釋令。程野，你可以走了。”
程野站起身，手銬被開啟。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窗外的陽光——那陽光看起來真實得可怕，但誰知道呢？也許連陽光都是假的。
”走吧。”蘇雨輕聲說，”真相在等我們。”
他們走出拘留所，陽光照在臉上。程野深吸一口氣，突然聞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消毒水、福爾馬林，還有...血。
這氣息讓他想起了什麼，但又抓不住。
市郊廢棄的精神病院，在暮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程野坐在蘇雨的車裡，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他的大腦像一臺過載的電腦，各種記憶碎片不斷閃現——老周慈祥的笑容，王醫生嚴肅的表情，林默詭異的微笑，還有那個總是停在12點15分的懷錶。
”林默。”程野突然開口，”你到底是誰？”
林默從副駕駛轉過頭，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黑：”我是2005年的倖存者。真正的林默在那年被’第十三號’殺了，我倖存下來，一直在尋找真相。”
”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因為時機成熟了。”林默的聲音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老周以為他的實驗天衣無縫，但他忘了，記憶是可以被喚醒的，特別是當受害者開始接近真相時。”
蘇雨專注地開著車，她的手握方向盤的力度比平時大得多：”程野，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老周的實驗室，那裡有我們需要的所有答案。”
”包括我到底是誰的答案？”
”包括一切。”
車子駛入一條偏僻的林間小路，兩旁的樹木在車燈照射下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守衛。程野注意到路邊的指示牌已經鏽跡斑斑，但依稀可以辨認出”市立精神病院”的字樣。
”到了。”蘇雨停下車。
眼前是一棟巨大的哥特式建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建築物的窗戶大多破碎，像是一隻只空洞的眼睛盯著他們。門口的牌子上，”市立精神病院”幾個字已經模糊不清。
程野的心跳開始加速。這個地方，他來過。不是作為醫生，而是作為...病人？
”13-72-48-21。”蘇雨輕聲念出這串數字，”這不僅是座標，也是密碼。13代表實驗物件編號，72代表實驗天數，48代表記憶融合度，21...代表21天后實驗結束。”
林默補充道：”今天，是第72天。”
程野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他們走向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鑰匙孔在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程野知道，一旦這扇門被開啟，他將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生活。
”準備好了嗎？”蘇雨問道。
程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鑰匙插入鎖孔，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門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