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迷宮：第十三號患者_第3章 第二起謀殺
第3章 第二起謀殺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程野坐在金屬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面上。對面是兩個刑警，一男一女，男的他認識，是蘇雨的搭檔張隊，女的沒見過，胸牌上寫著”李雯”。
”姓名？”張隊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玻璃。
”程野。”
”年齡？”
”三十五歲。”
”職業？”
”市立醫院心理科副主任醫師。”
張隊推過來一張照片：”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老周的屍體，但角度很奇怪，像是有人故意擺拍的。屍體的臉被清理過，眼睛閉著，嘴角卻詭異地向上翹著，像是在笑。
”周國棟，我的導師。”程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退休刑警，專門研究記憶犯罪。”
”你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程野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兩週前，在我家。他給了我一本關於記憶篡改的書，說最近遇到了一個有趣的案例。”
”什麼案例？”
”他沒細說，只說涉及到一個特殊的患者，記憶被人為修改過。”程野停頓了一下，”現在想來，他說的可能就是林默。”
李雯突然開口：”林默是誰？”
”我的患者，第十三號患者。”程野深吸一口氣，”他聲稱記得一起謀殺案，而受害者是我。”
張隊和李雯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趣。”張隊翻開筆記本，”根據我們的調查，死者周國棟的手機裡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打給你的，時間是昨天晚上八點二十三分，通話時長四分三十五秒。”
程野愣住了：”不可能，我昨晚沒有接到任何電話。”
”手機記錄不會說謊。”李雯推過來另一張照片，”而且，我們在死者身上發現了這個。”
照片是一把小鑰匙，很老式的那種，銅製的，上面刻著”13”這個數字。
”這是什麼？”
”銀行保險櫃鑰匙。”張隊的聲音突然壓低，”市立銀行的VIP保險櫃，編號13。周國棟昨天早上剛租的，今天下午四點十五分有人用這把鑰匙開啟過。”
程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四點十五分，正是林默離開他診療室的時間。
”監控顯示，”李雯繼續道，”開啟保險櫃的人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口罩，但身高體型和你很相似。”
程野突然想起了什麼：”等等，死亡時間確定了嗎？”
”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張隊盯著程野的眼睛，”而你的診療記錄顯示，林默的預約時間是下午三點到四點。”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蘇雨快步走了進來，臉色異常凝重。
”張隊，我需要和程野單獨談談。”
”這不合規矩...”
”死者是我的線人。”蘇雨的聲音異常冷靜，”這個案子我比你們瞭解得多。”
張隊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五分鐘。”
門關上後，蘇雨立刻壓低聲音：”程野，情況比你想的複雜。老周的死亡時間有問題。”
”什麼意思？”
”屍體的僵硬程度和血液凝固狀態...死亡時間至少應該在12小時以上。”蘇雨的眉頭緊鎖，”但所有表面證據都顯示死亡時間在三點到五點之間。”
程野感到一陣寒意：”有人偽造了死亡時間？”
”不僅如此。”蘇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塑膠袋，裡面是一張紙條，”我在老周的指甲縫裡發現的，應該是他臨死前從兇手身上抓下來的。”
紙條上是一串數字：”13-72-48-21”
”這是什麼？”
”不知道，但我查了老周最近的通話記錄，他昨天給你打電話之前，還打了一個號碼。”蘇雨的聲音更低了，”是林默的手機。”
程野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們認識？”
”看起來是的。”蘇雨看了看手錶，”聽著，我只能幫你到這裡。張隊很快就會回來，你必須想辦法...”
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李雯推門而入，臉色蒼白。
”張隊，又出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市立醫院心理科，發現第二具屍體。”
程野猛地站起來：”誰？”
李雯看了他一眼：”你的同事，王醫生。”
程野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王醫生，王明德，他的大學同學，畢業後一起進入市立醫院，一起競爭副主任醫師的位置...
”死亡方式？”蘇雨問道。
”和第一起案件一模一樣。”李雯的聲音發虛，”細鋼絲，從背後襲擊，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今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
程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等等，今天下午兩點到四點...我在做什麼？”
”你在給林默做第二次諮詢。”蘇雨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那王醫生...”
”死在醫院的值班室裡。”李雯補充道，”現場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她推過來一張照片——王醫生的屍體旁邊，放著一個病歷本，翻開的那頁上寫著：
”患者：程野
診斷：創傷後記憶障礙
症狀：虛假記憶植入、身份認知混亂
備註：實驗物件第13號”
程野的手開始發抖。這是他的筆跡，但他完全不記得寫過這個。
”還有這個。”蘇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隨身碟，”老周給我的，他說如果他出事了，就把這個交給你。”
”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密碼是13位數。”蘇雨把隨身碟塞程序野手裡，”我懷疑和那串數字有關。”
張隊推門而入：”時間到了。”
蘇雨站起身，臨走前在程野耳邊輕聲說：”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老周說過，這個案子裡，每個人都是棋子，包括受害者。”
程野被帶回拘留室的路上，腦子裡全是混亂的線索。林默、老周、王醫生、13號、記憶實驗...所有碎片都指向一個他不敢想象的真相。
當他被推進拘留室時，他看到了一個人——林默。
林默坐在對面的床上，穿著和他一樣的橙色囚服，臉上帶著那種詭異的微笑。
”又見面了，程醫生。”林默的聲音在空曠的拘留室裡迴盪，”我說過，三天後你會死在自己的診療室裡。現在，倒計時開始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嫌疑人。”林默聳聳肩，”王醫生的死亡時間，我也有不在場證明。”
程野突然想起了老周留下的那串數字：”13-72-48-21，這是什麼意思？”
林默的笑容消失了：”你在哪裡看到的？”
”老周留下的線索。”
林默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那是座標，也是密碼。13號實驗物件，72小時倒計時，48小時後你會完全失去自我，21...”
”21什麼？”
”21天后，實驗結束，真正的程野會回來，而你...”林默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酷，”會永遠消失。”
拘留室的燈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在黑暗中，程野聽到了鑰匙轉動的聲音，然後是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程野，或者我該叫你...第十三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