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旗之下：小卒救贖_第6章 兄弟背叛
第6章 兄弟背叛
回到營地的第三天，趙鐵生被叫到了軍法處。
帳篷裡坐著三個人，中間的是軍法官，左邊是教頭，右邊是個不認識的校尉。桌上放著一塊斷成兩截的木牌，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義”字。
趙鐵生認識這塊木牌，是他們七個人結拜時，小李刻的。七塊一模一樣的木牌，每人一塊。
”趙鐵生，”軍法官的聲音像刀子一樣鋒利，”有人舉報，說你們在攻城時裝死逃跑，可有此事？”
趙鐵生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他看向那塊木牌，斷口很新，像是被人故意掰斷的。
”回大人，”他努力讓聲音平穩，”小的確實被打散了，但不是裝死...”
”那這個怎麼說？”軍法官拿起木牌，”在你們裝死的地方找到的，上面還有你的血。”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兩個人被帶了進來。趙鐵生一看，是二狗和王五。二狗的左胳膊用布吊著，王五的臉上有道新鮮的刀疤。
”鐵生哥...”二狗剛開口，就被士兵按住了肩膀。
軍法官冷笑：”有人已經招了，說你們七個在攻城前密謀裝死。現在，就看你們誰先說實話了。”
趙鐵生看向二狗，二狗避開了他的目光。王五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按照軍法，”軍法官繼續說，”臨陣脫逃者，斬立決。但主犯和從犯，量刑不同。”
帳篷裡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外面操練的喊殺聲。
突然，王五抬起頭：”大人，我招！是他們逼我的！是趙鐵生和二狗出的主意！”
趙鐵生感覺像被人當頭一棒。他看向王五，王五的眼神里全是恐懼和...愧疚。
”王五！”二狗怒吼，”你胡說！”
”我沒有！”王五的聲音在發抖，”就是他們，說裝死就能活命...我...我不想死啊...”
軍法官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從犯可以從輕發落。那其他人呢？小李、張老三他們去哪了？”
趙鐵生終於明白了。王五為了活命，出賣了所有人。那塊木牌，是王五故意留在現場的證據。
”我不知道，”趙鐵生說，”跳河之後就走散了。”
”說謊！”王五突然激動起來，”你們約好在下游匯合，然後一起逃回家！”
趙鐵生震驚地看著王五。這個計劃，他們確實說過，但那是在跳河之前，在混亂中說的氣話。
”帶下去，”軍法官揮揮手，”分開關押，明天再審。”
趙鐵生被關進了一個單獨的帳篷。帳篷很小，只有一張草蓆和一盞油燈。他坐在地上，腦子裡全是王五背叛的畫面。
晚上，有人悄悄掀開了帳篷的一角。
”鐵生哥...”
是二狗。
趙鐵生趕緊過去：”你怎麼出來的？”
”買通了守衛，”二狗的臉色很難看，”王五那個狗東西，為了活命什麼都敢說。”
”其他人呢？”
”小李和張老三被抓住了，孫小七...死了，跳河的時候撞到了石頭。”
趙鐵生閉上眼睛。七個人，現在只剩下四個了。
”鐵生哥，”二狗壓低聲音，”我們得跑，今晚就跑。王五已經瘋了，明天指不定還會說什麼。”
”往哪跑？”趙鐵生苦笑，”到處都是趙軍。”
”我知道一條小路，”二狗說，”通向秦國邊境。”
趙鐵生震驚地看著他：”投敵？”
”不然呢？”二狗反問，”等死嗎？”
帳篷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二狗趕緊鑽了出去。臨走前，他塞給趙鐵生一塊東西——是那塊斷掉的木牌，用布包著。
”留著，”二狗說，”記住今天的教訓。”
第二天，軍法官再次提審。這次，趙鐵生看見了小李和張老三。小李的臉上全是淚痕，張老三的嘴角有血跡。
”趙鐵生，”軍法官說，”你的同夥已經全招了。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指認主犯，可以留你一命。”
趙鐵生看向小李和張老三，兩個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誰的主意？”軍法官問。
帳篷裡安靜得可怕。
突然，小李抬起頭：”是...是我...”
”胡說！”趙鐵生忍不住喊道，”是我！主意是我出的！”
軍法官笑了：”有趣，都爭著當主犯。那你說說，具體怎麼計劃的？”
趙鐵生深吸一口氣：”攻城前夜，我們在熄滅的火堆旁密謀...”
他詳細地說了整個過程，包括每個人的反應，包括那塊臘肉，包括跳河的計劃。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為什麼？”軍法官問，”為什麼要逃？”
趙鐵生看著軍法官的眼睛：”因為我不想死。我娘在家等我，我地裡的麥子還沒收完。”
”軍法無情，”軍法官說，”但軍法也講證據。王五的供詞前後矛盾，而你的供述...”他頓了頓，”倒像是真的。”
帳篷的門簾再次被掀開，一個人走了進來。趙鐵生一看，是那天帶他回營地的老兵。
”大人，”老兵說，”攻城那天，我親眼看見這孩子在戰場上找他的兄弟。不像是裝死逃跑的。”
軍法官沉思了一會兒：”都帶下去，容後再審。”
回到帳篷後，趙鐵生髮現二狗不見了。守衛說，二狗半夜就跑了，還打傷了兩個守衛。
晚上，軍法官單獨提審了趙鐵生。
”王五死了，”軍法官開門見山，”自殺，用吃飯的筷子戳穿了喉嚨。”
趙鐵生愣住了。
”他在遺書裡承認，是他出賣了你們，”軍法官繼續說，”他說他受不了良心的譴責。”
帳篷裡安靜得可怕。
”趙鐵生，”軍法官的聲音突然柔和了一些，”你知道我為什麼相信你嗎？”
趙鐵生搖頭。
”因為你的眼睛裡，有愧疚，但沒有恐懼。”軍法官說，”真正的逃兵，眼睛裡沒有愧疚。”
”那...我會怎樣？”
”軍法如山，”軍法官嘆了口氣，”但軍法也講情理。攻城失敗，士氣低落，這時候...”他看著趙鐵生，”你需要戴罪立功。”
第二天，趙鐵生被編入了敢死隊。和他一起的，還有小李和張老三。
出發前，軍法官對他們說：”這次攻城，你們是前鋒。活下來，既往不咎。死了...就當是為國盡忠了。”
趙鐵生看著遠處的城牆，那裡曾經埋葬了他的六個兄弟。現在，只剩下他們三個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斷掉的木牌，木牌上的”義”字已經模糊不清了。
兄弟？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兄弟就是用來出賣的。
但趙鐵生知道，他永遠不會出賣二狗。不管二狗去了哪裡，不管他做了什麼選擇。
因為他們曾經跪在月光下發過誓：同生共死。
現在，誓言破了，但記憶還在。
就像這塊斷掉的木牌，雖然斷了，但上面的字，永遠抹不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