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旗之下：小卒救贖_第8章 真相大白
第8章 真相大白
城破的第三天，將軍設宴慶功。
趙鐵生坐在最角落，面前擺著酒肉，但他一口都吃不下。小李坐在他旁邊，臉色蒼白得像紙。
”鐵生哥，”小李小聲說，”我夢見張老三了，他說下面很冷。”
趙鐵生沒說話，只是給小李倒了杯酒。酒是濁的，像血。
將軍在臺上高談闊論，說什麼”為國開疆拓土”，什麼”將士用命，百姓之福”。但趙鐵生知道，這座城裡住的都是趙國的百姓，攻下來有什麼用？
宴會進行到一半，趙鐵生藉口上廁所，溜出了帳篷。
城內的景象讓他震驚。街道上全是屍體，有秦軍的，也有百姓的。一個老婦人抱著孩子的屍體在哭，聲音撕心裂肺。
”大娘，”趙鐵生忍不住走過去，”這裡...”
老婦人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恨：”你們趙軍，比秦人還狠！秦人至少還讓我們活，你們...你們連活路都不給！”
趙鐵生愣住了。他想起攻城那天，趙軍在城內的燒殺搶掠。他以為那只是個別現象，但現在看來...
他繼續往前走，看見一群趙軍士兵在搶東西，從百姓家裡搬出糧食、布匹，甚至搶女人。
”住手！”趙鐵生忍不住喊道。
士兵們轉過頭，看見他的軍服，笑了：”新來的？別多管閒事，這是規矩。”
”什麼規矩？”
”攻下城，東西就是我們的，”一個士兵說，”將軍默許的。”
趙鐵生的心沉了下去。他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走到了軍需官的帳篷外。
帳篷裡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趙鐵生還是聽見了。
”...這次的軍餉，按老規矩，三成給將軍，兩成給校尉，剩下的...”
”那弟兄們怎麼辦？”
”弟兄們？”說話的人笑了，”死人不用發軍餉。”
趙鐵生悄悄掀開帳篷的一角，看見軍需官和幾個校尉在分銀子。桌上還放著個賬本，他瞄了一眼，上面寫著”陣亡將士”的名字，其中就有張老三。
但張老三明明是在攻城時死的，怎麼成了”戰後病亡”？
趙鐵生悄悄退了出去，但心裡已經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晚上，他找到小李，把白天看到的事說了。
”鐵生哥，”小李的臉色更白了，”我...我也發現了一些事。”
”什麼事？”
”張老三...不是被秦人殺的，”小李的聲音在發抖，”我看見...看見是咱們的人，從背後...”
趙鐵生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了。
”你說什麼？”
”攻城那天，張老三本來能跑掉的，但有個趙軍士兵，從後面給了他一刀...”小李的眼淚下來了，”我不敢說，我怕...”
趙鐵生握緊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
第二天，趙鐵生藉口巡邏，去了城外的亂葬崗。那裡埋著這次攻城的所有死者，趙軍的，秦軍的，百姓的。
他找到了張老三的屍體，仔細檢查傷口。果然，致命傷在背後，是趙軍的刀法。
趙鐵生又檢查了其他幾具趙軍屍體，發現好幾個人都有類似的傷口。
一個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攻城那天，趙軍內部有人故意殺害自己計程車兵，製造”壯烈犧牲”的假象，然後貪汙他們的軍餉。
趙鐵生回到城裡，開始暗中調查。他發現，每次攻城，都會有一批”敢死隊”被送上去，而這些人的軍餉，最後都進了將軍和校尉的腰包。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了半塊虎符，是將軍調兵的信物。但這半塊虎符，卻出現在一個秦軍將領的屍體上。
這意味著什麼？
趙鐵生不敢往下想。
晚上，他把小李叫來，把自己的發現說了。
”鐵生哥，”小李的聲音在發抖，”我們...我們怎麼辦？”
”得把真相說出去，”趙鐵生說，”不能讓更多的人白白送死。”
”但...但他們會殺了我們...”
”那就死得值一點。”
兩個人商量了一晚上，決定第二天找機會把證據送出去。
但第二天一早，趙鐵生髮現小李不見了。
他找遍了整個營地，最後在小李的帳篷裡發現了血跡，還有半塊木牌，是他們結拜時的信物。
趙鐵生知道，小李出事了。
他悄悄溜出營地，去了城裡的一家茶館。那裡有個老兵，是趙鐵生同鄉，平時關係不錯。
”老李叔，”趙鐵生小聲說，”我有重要的事...”
老兵聽完趙鐵生的講述，臉色變得很難看。
”孩子，”老兵說，”這事...這事太大了。”
”但總得有人管。”
老兵沉默了一會兒：”我認識個御史，最近正好在附近巡視。但...你得小心，將軍耳目眾多。”
趙鐵生點點頭，把證據交給了老兵。
但當天晚上，趙鐵生的帳篷就被人包圍了。
”趙鐵生，”領頭的校尉說，”有人舉報你私通敵軍。”
趙鐵生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被關進了軍法處的帳篷，這次，沒有審訊，沒有辯解，只有冰冷的地面和無盡的黑暗。
半夜，帳篷的門被悄悄掀開，一個黑影鑽了進來。
”鐵生哥...”
是二狗！
”你怎麼...”
”我聽說你出事了，”二狗壓低聲音，”快跟我走，再不走就沒命了。”
趙鐵生猶豫了一下：”證據...”
”御史已經收到了，”二狗說，”但將軍也知道了。現在全城都在搜捕你。”
兩個人趁著夜色，悄悄溜出了營地。
路上，二狗告訴趙鐵生，他跳河後去了秦國，但發現秦國也不是天堂。這次回來，是想帶幾個兄弟一起走。
”但現在...”二狗苦笑，”就剩咱們倆了。”
兩個人跑到城外的樹林裡，後面是追兵的火把。
”分開跑，”趙鐵生說，”這樣至少能活一個。”
”不，”二狗搖頭，”這次，咱們一起。”
兩個人繼續跑，但追兵越來越近。
最後，他們跑到了懸崖邊。
”跳，”二狗說，”下面是河，能活。”
趙鐵生看著二狗：”你確定？”
”不確定，”二狗笑，”但總比被抓住強。”
兩個人，像當年跳河時一樣，跳了下去。
但這次，沒有河，只有堅硬的岩石。
趙鐵生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山洞裡，二狗坐在旁邊，臉色蒼白。
”你昏迷了三天，”二狗說，”下面是條暗河，我們運氣好。”
”證據...”
”御史已經上報了，”二狗說，”將軍被革職查辦，幾個校尉也被抓了。”
趙鐵生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
不是為了將軍的下場，而是為了那些白白送死的兄弟。
”鐵生哥，”二狗說，”現在怎麼辦？”
趙鐵生看著山洞外的陽光：”回家。”
”但...但我們是逃兵...”
”不，”趙鐵生搖頭，”我們是證人。”
兩個人在山洞裡養傷，期間，不斷有訊息傳來。
將軍的罪行被揭露，貪汙軍餉、殺害士兵、私通敵軍...每一項都是死罪。
但趙鐵生知道，這只是冰山一角。
戰爭，從來不是士兵的戰爭，是將軍的戰爭。
士兵，只是棋子。
現在，棋子終於看清了棋盤。
一個月後，趙鐵生和二狗悄悄回到了趙家莊。
村口，老槐樹還在，但人已經不在了。
趙鐵生的娘，在他”陣亡”的訊息傳來後，哭瞎了眼睛。
阿杏，嫁給了鄰村的獵戶。
那畝麥子，荒了。
趙鐵生跪在孃的墳前，哭得像個孩子。
”娘，”他說，”我回來了...”
但回答他的，只有風聲。
二狗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塊斷掉的木牌。
”鐵生哥，”他說，”咱們...咱們以後怎麼辦？”
趙鐵生看著遠處的田野：”種地，娶妻，生子。”
”就這樣？”
”就這樣。”
因為他們終於明白了，平凡的生活，才是最珍貴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