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秘錄_第4章 真相初現
第4章 真相初現
三日後，子時。京城西郊，一座廢棄的莊園。
季無言穿著夜行衣，臉上戴著母親留下的人皮面具。這張面具戴上後，他的面容變成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連聲音都變得沙啞。他按照約定來到莊園，發現這裡雜草叢生，顯然已經荒廢多年。
莊園門口的石獅子已經風化，一隻爪子斷了半截，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石獅子底座上刻著”敕造”二字，但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季無言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院內一片荒涼，枯葉在夜風中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響聲。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在月光下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你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假山後傳來。
季無言轉身，看到當日的老者站在那裡，但今日的老者似乎與之前不同。他背不再佝僂，那隻渾濁的左眼在月光下閃著精光。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布長衫，但腰間繫著的玉帶卻暴露了他的身份——那不是普通人能用的物件。
”老朽等你很久了。”老者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太子殿下。”
季無言心頭一震，這個稱呼像一把刀，直接刺入他的心臟：”你叫我什麼？”
”二十年前，先太子承乾被誣陷謀反，滿門抄斬。但太子妃早有預感，將剛出生的你託付給了季遠山。”老者嘆息，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滄桑，”老朽是太子府侍衛統領韓忠，這些年一直在找你。”
”證據呢？”季無言警惕地問，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但在人皮面具的作用下，聽起來只是一箇中年人的正常詢問。
韓忠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布，那顏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這是先皇遺詔，冊封你為皇太孫。當年太子妃用血寫下的。”他展開絹布，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承乾太子之子，天資聰穎，特冊封為皇太孫”的字樣。末尾的印章是先皇的玉璽，印泥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像是乾涸的血跡。
季無言接過遺詔，手指微微發抖。絹布冰涼，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溫暖——這是來自他從未謀面的祖父的最後庇護。
”為什麼現在才出現？”季無言問，聲音低沉。
韓忠苦笑，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般：”當年事變後，老朽被追殺，流落江湖。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訪，直到看到龍紋玉佩重現。”他頓了頓，從懷中又取出一塊玉佩碎片，與季無言手中的龍紋玉佩嚴絲合縫，”這是太子妃交給我的另一半，她說，只有當兩塊玉佩重合，才能證明你的身份。”
季無言將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嚴絲合縫。龍紋完整了，龍眼的紅寶石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你知道傳國玉璽的下落嗎？”韓忠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季無言搖頭，但心跳加速了。他想起了母親信中的話：”玉璽就藏在……”原來後面沒寫完的是”聚寶齋地窖”。
”傳國玉璽就在聚寶齋地窖。”韓忠壓低聲音，彷彿怕驚動了什麼，”當年太子妃將玉璽和龍紋玉佩一起交給了季遠山。龍紋玉佩是開啟地窖密室的鑰匙。”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銅製的圓筒，”這是密室的機關圖，季遠山未必知道全部。
季無言突然想起什麼：”張捕頭……也就是現在的京兆尹，他當年是什麼角色？”
”張捕頭，也就是現在的京兆尹。”韓忠冷笑，聲音中帶著刻骨的恨意，”當年就是他帶人抄了太子府。這些年，他一直在找玉璽和遺孤。”他壓低聲音，”他懷疑季遠山藏了東西，但一直沒有證據。
季無言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父親……季遠山知道這些嗎？”
”知道。”韓忠嘆息，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他當年是太子府的玉雕師傅，太子妃最信任的人之一。這些年，他一直在保護你。”他頓了頓，”但他也有自己的秘密。
”什麼秘密？”季無言追問。
韓忠搖頭：”這個需要你自己去發現。老朽只能說，季遠山並非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是烏木製成，上面刻著”東宮”二字，背面是一個小小的”忠”字，”這是太子府的暗衛令牌，可調集太子舊部。老朽時日無多，希望你能完成太子遺願。”他將令牌塞給季無言，”小心你身邊的人，除了季遠山，誰都不要相信。
”等等，”季無言叫住準備離開的韓忠，”我母親……她臨終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韓忠的背影僵了一下：”她說，讓你記住，你姓李，不姓季。還有……”他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季無言看不懂的情緒，”她說對不起你，讓你生在帝王家，卻註定要過見不得光的日子。”
韓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是從未出現過。季無言站在原地，手中的令牌沉甸甸的，像是承載著整個天下的重量。
回到聚寶齋，季無言發現父親正在等他。書房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季遠山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老。
”見到韓忠了？”季遠山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季無言點頭，突然意識到父親可能一直在跟蹤他。
”他都告訴你了？”季遠山嘆息，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玉譜》，翻開其中一頁，裡面夾著一張畫像——畫中的女子與季無言有七分相似，正是他的母親，”你母親臨終前，讓我在你二十歲那年告訴你真相。
季無言看著畫像，突然發現畫像背景是太子府的花園，母親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塊龍紋玉佩。
”父親……”季無言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時機未到。”季遠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明日張捕頭來搜查，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拿到玉璽。”他頓了頓，”韓忠給你的機關圖，給我看看。
季無言驚訝於父親什麼都知道，但還是將銅筒遞了過去。
季遠山展開機關圖，眉頭緊鎖：”果然如此。地窖的密室還有一層，連我都不知道。”他抬頭看向季無言，”明日，我會拖住張捕頭，你趁機去地窖。
季無言跟著父親來到地窖。地窖很深，牆壁上點著油燈，照出一個個木箱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木頭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這裡是我這些年藏的東西。”季遠山開啟一個木箱，裡面全是太子府的物件——玉雕、字畫、甚至是一件明黃色的龍袍，”玉璽在最裡面。”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會來這裡，對著這些東西懺悔。
他們移開一個看似普通的木箱，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裡是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上面刻著龍紋，龍紋的樣式與玉佩上的如出一轍。
季無言取出龍紋玉佩，按動機關，龍鱗展開，露出裡面的”璽”字。他將玉佩對準盒子上的凹槽，輕輕一按，只聽”咔嗒”一聲，盒子開了。
裡面是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璽，上面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玉璽底部有些微的裂痕，像是經歷過什麼。玉璽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卻讓季無言感到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這就是傳國玉璽。”季遠山嘆息，手指輕輕撫過玉璽表面的紋路，”當年太子妃交給我的。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交給你。”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你母親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遠山，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他是李家的希望。
季無言撫摸著玉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力量。這就是無數人爭奪的天下至寶，此刻卻靜靜地躺在他手中。玉璽冰涼，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溫暖——這是來自他血脈的召喚。
”父親，”季無言問，聲音有些發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太子會被誣陷？”
季遠山長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這是你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封信。”他展開信，”當年，太子發現了張捕頭等人貪墨軍餉的證據，準備上奏。張捕頭等人先下手為強，誣陷太子謀反。先皇聽信讒言，下旨滿門抄斬。太子妃早有預感，提前將你託付給我，並將玉璽和龍紋玉佩交給我保管。
”那太子和太子妃……”季無言的聲音有些發抖。
”太子在獄中自盡，太子妃……”季遠山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她為了保全你，也隨太子去了。但她在臨終前，將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了我。”他頓了頓，”包括張捕頭等人的罪證。
季無言握緊了玉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他是太子遺孤，是皇太孫，肩負著為父母報仇、恢復正統的重任。
”明日，”季遠山說，聲音堅定，”張捕頭來搜查，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我已經聯絡了太子舊部，他們會協助我們。
季無言點頭，將玉璽收好。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他不再只是一個典當行的少東家，而是揹負著血海深仇的皇太孫。
夜深了，季無言躺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龍紋玉佩。玉佩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像是龍眼在注視著他。窗外，一輪殘月掛在天邊，像是被誰咬了一口的玉盤。夜風吹過，院中的蘭花無聲地搖曳，彷彿在訴說著二十年前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
季無言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父母的面容。他們臨終前，是否也在這樣的夜晚，獨自承受著所有的秘密和痛苦？
明日，張捕頭來搜查，會是一場惡戰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秘密，終究是要揭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