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追兇_第5章 兄弟的謊言
第5章 兄弟的謊言
江硯舟站在克隆人森林中央，SD卡在他手心裡發燙。休眠艙裡的”自己”安詳地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彷彿只是睡著了。
”很震撼吧？”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轉身時，江硯舟看見了另一個”魏明”——但比記憶中的年輕許多，眼角沒有皺紋，右手完整無缺。
”你是...”江硯舟的聲音哽住了。
”真正的魏明。”年輕人微笑，”或者說，你記憶中的那個魏明。”他指了指休眠艙，”而你，是第47號複製體。”
地下室的燈光突然亮起，刺得江硯舟睜不開眼。當他再次適應光線時，發現周圍多了十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他們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記錄什麼。
”歡迎來到記憶農場。”魏明——真正的魏明——做了個誇張的手勢，”這裡培養著世界上最完美的記憶容器。”
江硯舟的槍早就在混亂中丟失了，但他仍然擺出防禦姿態：”林小曼在哪？”
”安全的地方。”魏明走近休眠艙，輕輕撫摸玻璃罩，”和你一樣，她也是容器。只不過，她裝載的是...藝術品。”
一個研究員遞來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林小曼的大腦掃描圖：”記憶容量超出常人300%，特別是情感記憶部分，簡直是個寶庫。”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提取，複製，然後...”魏明露出殘忍的笑容，”出售。你知道一個藝術家的完整記憶在黑市上值多少錢嗎？足夠買下一個小國家。”
江硯舟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真相往往比謊言更殘酷。”魏明按下遙控器，牆壁上的螢幕亮起，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三年前的沙漠，但畫面中的江硯舟不是特種兵，而是一個記憶移植實驗的志願者。他和魏明是親兄弟，一起參與了”記憶農場”計劃。但江硯舟在某個節點發現了真相，試圖阻止實驗...
”所以你們殺了我？”
”不，我們愛你。”魏明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所以我們給你創造了一個完美的世界。在那裡，你是英雄，是受害者，是復仇者...而不是一個失敗的實驗品。”
另一個研究員補充：”第47號是目前最穩定的複製體。前46個都因為記憶衝突崩潰了。”
江硯舟感到一陣眩暈。那些他以為的真實經歷——阿澤的死亡、林小曼的案件、魏明的背叛——全是植入的虛假記憶？
”林小澤呢？”
”林小澤是真實的。”魏明嘆氣，”那孩子確實有個姐姐，也確實被我們帶走了。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以為的姐姐，其實是用我們提取的記憶創造的AI人格。”
江硯舟的大腦開始劇痛。有什麼東西在撕扯他的意識，那些植入的記憶開始出現裂痕。
”記憶格式化開始了。”一個研究員看著儀器讀數，”比預期提前了12小時。”
魏明抓住江硯舟的肩膀：”聽著，在完全格式化前，你有機會做選擇。繼續活在完美的謊言裡，還是...面對真實的痛苦？”
江硯舟看向休眠艙裡的”自己”。那個才是真正的他，一個因為反抗記憶農場而被永久封存的本體。而他，不過是個承載著虛假記憶的容器。
”林小曼在哪？”他再次問道，聲音出奇地平靜。
魏明沉默了幾秒：”在記憶核心。如果你真的要見她，我可以帶你去。但見到之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江硯舟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回去？回到什麼？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生？”
他們穿過克隆人森林，來到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魏明輸入密碼時，江硯舟注意到他的右手無名指——那裡有一道細小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斷後又接回去的。
”三年前，”魏明似乎讀懂了他的想法，”你確實想殺我。為了阻止實驗，你砍斷了我的手指。但記憶植入時，我們把這個細節美化了——變成了’阿澤為救你而犧牲’。”
金屬門緩緩開啟，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發光的球體，無數光纖像神經一樣連線著它。
”記憶核心。”魏明的聲音帶著敬畏，”所有被提取的記憶都儲存在這裡。包括...”
球體表面浮現出畫面：林小曼站在畫室裡，正在創作《燃燒的向日葵》。但畫面中的她不是在畫畫，而是在用顏料在畫布上寫密碼。
”她在求救。”江硯舟輕聲說。
”她在告別。”魏明糾正，”她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把真正的記憶藏在了畫裡。那幅畫，就是開啟她意識牢籠的鑰匙。”
江硯舟走近球體，伸手觸碰那些流動的光。剎那間，無數記憶湧入他的大腦：
林小曼第一次見到魏明，是在一個地下拍賣會上。她目睹了記憶交易的全過程——人們像牲口一樣被拍賣，他們的記憶被提取、打包、出售...
她試圖報警，但發現警方內部也有他們的人。於是她決定用自己的方式留下證據——透過畫作傳遞密碼資訊。
”她愛上了你。”魏明的聲音突然響起，”在知道你是複製體之後。她說，即使是虛假的記憶，也能承載真實的情感。”
江硯舟感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滑過臉頰。是淚嗎？還是記憶農場系統模擬的情感反應？
”現在，”魏明遞給他一個裝置，”你可以選擇。格式化所有記憶，重新開始；或者...提取林小曼的完整記憶，帶著真實的痛苦活下去。”
江硯舟接過裝置，發現它和林小澤手腕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小澤在哪？”
”在記憶核心的最深處。”魏明指向球體中心，”他選擇提取姐姐的記憶，現在...他既是林小澤，也是林小曼。兩個人格共存，就像...精神分裂的藝術家。”
江硯舟深吸一口氣，將裝置貼在太陽穴上。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了林小曼的聲音：
”記住，痛苦是真實的，愛也是。”
然後是無盡的光。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的空間裡。林小曼——真正的林小曼——正在等他，手裡拿著那幅《燃燒的向日葵》。
”歡迎回來，”她微笑，”真正的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