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追兇_第11章 血債血償
第11章 血債血償
挪威的極夜籠罩著特羅姆瑟，極光在天空中舞動，像是大自然在為他們送行。江硯舟站在奧拉夫·漢森教授的研究船甲板上，看著遠處黑暗的北冰洋。零下三十度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但比寒風更冷的是即將到來的真相。
”研究站在冰層下三百米，”奧拉夫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解釋，”偽裝成廢棄的石油鑽井平臺。要進入那裡，我們需要...特殊的方法。”
李默站在船頭，北極的寒風讓他想起了記憶農場裡的冰冷牢籠：”安保系統我熟悉，但自毀程式是新的。30分鐘，從進入到撤離，每一秒都很關鍵。”
林小澤抱著那個裝著記憶穩定劑的盒子，手指因為寒冷而發白：”姐姐的記憶...真的在那裡嗎？”
魏雪在檢查武器，她的動作精準得像一臺機器：”張遠最後一次聯絡外界是三天前，如果他還在那裡，我們必須找到他。”
陳默在協調地面支援：”老馬帶著其他人在挪威境內製造混亂，吸引記憶農場的注意力。我們的視窗期只有六個小時。”
江硯舟摸了摸左眼下方的疤痕，那裡隱隱作痛，像是提醒他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他拿出那支刻著0714的畫筆，在極光的照耀下，筆桿上的數字似乎在發光。
”準備下潛，”奧拉夫宣佈。
他們穿上特製的潛水服，這種服裝可以抵禦北極冰層下的低溫，同時攜帶了足夠的氧氣供30分鐘使用。江硯舟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就像三年前執行最後一次任務時的感覺。
冰層下的世界是另一個星球。黑暗、寂靜、壓迫感。探照燈的光束在冰層下掃過，照亮了那個偽裝的研究站——確實像一個廢棄的鑽井平臺，但江硯舟認出了那些偽裝的通訊天線和隱藏的監控裝置。
”入口在底部，”李默透過水下通訊器說，”需要指紋和虹膜識別。”
江硯舟游到入口前，將手指按在識別器上。紅燈閃爍了一下，然後變成了綠色。門開了，露出一個狹窄的通道。
”張遠給了我們許可權，”他低聲說，”他還記得我們。”
進入研究站後，溫度驟升，他們脫下潛水服，露出裡面的極地科研製服。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監控攝像頭在無聲地轉動。
”分頭行動，”江硯舟下令，”魏雪和陳默去控制室，李默帶路去資料庫，我和林小澤去找張遠。”
研究站內部比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走廊像迷宮一樣延伸。牆上的標識顯示著不同的區域：記憶儲存區、實驗體區、核心處理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像是冷凍劑和臭氧的混合。
”這裡，”李默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資料庫。需要三個鑰匙同時驗證。”
江硯舟拿出那幅《第零次告白》的微縮複製品，林小澤開啟盒子取出記憶穩定劑，李默輸入了張遠留下的密碼。門開了，露出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
房間中央是一個透明的圓柱體，裡面漂浮著無數發光的球體——每一個都是一個被提取的記憶。圓柱體周圍是控制檯和顯示屏，上面滾動著全球記憶交易的資料。
”我的天...”魏雪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儲存了超過十萬人的記憶...”
但江硯舟的目光被圓柱體底部的一個特殊區域吸引。那裡有一個單獨的光球，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比其他記憶更加明亮。
”林小曼...”林小澤的聲音哽咽。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你們...終於來了...”
張遠從一個隱藏的隔間裡走出來，比照片上更加憔悴。他的頭髮全白了，眼睛深陷，但眼神依然銳利。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喘息著說，”記憶農場的高層已經啟動了清理程式。這個研究站將在20分鐘後自毀。”
”證據呢？”江硯舟問。
張遠指向控制檯：”都在這裡，但需要手動傳輸。我設定了多重加密，只有...只有你能解開。”他看著江硯舟，”因為你是第47號，唯一一個完整的複製體。”
傳輸開始了，但進度條緩慢得令人發狂。15%、16%、17%...
”他們會追蹤訊號，”張遠警告，”你們必須...必須在傳輸完成後立即撤離。”
突然，警報聲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照亮了整個房間。
”他們來了，”魏雪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至少二十個武裝人員，從主入口進入。”
”繼續傳輸，”江硯舟下令，”我去拖住他們。”
”不，”張遠抓住他的手臂，”你留在這裡，我去。這是我的贖罪。”
老人蹣跚著走向門口，背影在紅色警示燈下顯得格外高大。江硯舟想阻止他，但李默拉住了他：”讓他去吧，這是他選擇的方式。”
傳輸繼續進行：45%、46%、47%...
槍聲從走廊傳來，伴隨著爆炸聲。張遠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起：”記憶農場的人們！你們的工作是建立在無辜者的痛苦之上的！現在，是時候償還了！”
更多的槍聲，然後是一片寂靜。
傳輸：78%、79%、80%...
”快！”林小澤催促，”時間不多了！”
突然，圓柱體開始震動，那些發光的記憶球體變得不穩定起來。
”自毀程式啟動了，”魏雪大喊，”還有五分鐘！”
傳輸：95%、96%、97%...
”完成了！”江硯舟按下最後一個鍵，資料開始上傳到全球多個伺服器，無法被追蹤或刪除。
”撤離！”他下令。
他們衝向緊急出口，但發現門被鎖死了。張遠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們爭取了時間，但也把自己關在了裡面。
”這邊！”李默發現了一個通風管道，”這是唯一的路！”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爬進通風管道，身後傳來研究站的崩塌聲。圓柱體破裂了，那些發光的記憶球體像流星一樣四散，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被釋放的靈魂。
當他們終於逃出研究站，回到冰層下的潛水點時，整個平臺開始下沉。張遠的身影出現在最後一扇窗前，對他們微笑著揮手。
”記住痛苦，”他的聲音透過水下通訊器傳來，”那是真實的證明。”
研究站沉入北冰洋的深淵，帶走了記憶農場的最後一個秘密，也帶走了張遠的生命。但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完成了自己的救贖。
回到研究船上，江硯舟看著電腦上傳輸完成的資料，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全球媒體已經開始報道記憶農場的真相，那些被囚禁的記憶正在回到它們原本的主人那裡。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記憶農場的高層仍然在逃，記憶交易的網路仍然存在。然而，這一次，他們有了真相的力量。
”我們接下來去哪裡？”林小澤問。
江硯舟看著北極的極光，想起了魏明的遺言：”去任何需要真實記憶的地方。因為只要還有人試圖買賣記憶，我們的戰鬥就不會結束。”
奧拉夫啟動研究船，駛向黎明的方向。在他們的身後，北冰洋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江硯舟知道，有些東西永遠改變了。
那支刻著0714的畫筆在他口袋裡，現在有了新的意義——不是任務的代號，而是真相的見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