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追兇_第9章 背水一戰
第9章 背水一戰
地下抵抗組織的總部比江硯舟想象的更加龐大。廢棄的地鐵站被改造成一個巨大的蜂巢狀結構，每一層都住著不同的”記憶倖存者”。有的在整理證據，有的在訓練新人，還有的在策劃下一次行動。
白髮老人名叫陳默，是記憶農場最早的受害者之一。他的左眼下方那道疤痕和江硯舟的一模一樣——融合印記，證明他也是一個完整記憶的承載者。
”第48號正在追殺我們所有人，”陳默指著牆上的地圖，”但他不知道，我們也在找他。”
地圖上標記著第48號最近出現的地點，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一條生命。江硯舟的手指劃過那些紅點，感到一種奇怪的熟悉感——那些地點，都是他和魏明曾經去過的地方。
”他在找我們共同的記憶，”江硯舟意識到，”試圖抹除所有痕跡。”
林小澤正在和一群年輕人整理林小曼留下的畫作。每一幅畫都隱藏著一個座標，指向記憶農場在全球的分支。但更重要的是，這些畫作正在啟用更多人的真實記憶。
”看這個人，”一個戴眼鏡的女孩指著電腦螢幕，”他聲稱記得自己被’殺死’了三次，每次都在不同的城市醒來。”
江硯舟走過去，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計程車司機的照片。男人的眼神迷茫，但嘴角帶著倔強的線條。
”帶他過來，”江硯舟說，”我想聽聽他的故事。”
計程車司機名叫老馬，五十多歲，臉上刻滿歲月的痕跡。他坐在江硯舟對面，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車票。
”第一次是在上海，”老馬開始講述，”我記得自己出了車禍，整輛車都燒起來了。但第二天醒來，我在BJ的出租屋裡，時間回到了三天前。”
”第二次是在廣州，”他的聲音顫抖，”這次是被搶劫，子彈穿過了心臟。但醒來時，我又回到了車禍前的那天。”
”第三次...”老馬停頓了一下，”第三次是在這裡，在地鐵裡。我看見了自己的訃告，但第二天，我收到了這張車票。”
江硯舟接過車票，發現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記憶不是輪迴，是監獄。——林小曼”
”她聯絡過你？”江硯舟問。
老馬點頭：”她說我每一次’死亡’都是記憶農場在測試記憶轉移技術。他們把我的記憶複製到新的身體裡，然後觀察我能否察覺異常。”
陳默走過來：”老馬不是唯一的案例。我們有十七個類似的人，他們都經歷了多次’死亡’和’復活’。記憶農場在用他們做人體實驗。”
江硯舟感到一陣寒意。第48號的目標不僅僅是抹除證據，更是要回收這些實驗體。
”我們需要制定計劃，”魏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已經換上了抵抗組織的制服，”第48號今晚會出現在東城的藝術展。”
”藝術展？”林小澤抬頭，”那是我姐姐生前最後一次公開展出作品的地方。”
”不是巧合，”魏雪解釋，”第48號在尋找林小曼留下的最後一件作品——《第零次告白》。傳說那幅畫裡隱藏著記憶農場的核心密碼。”
江硯舟站起身：”那我們就給他設個陷阱。”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整個抵抗組織都在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江硯舟檢查了武器裝備，林小澤在畫框裡安裝了追蹤器，老馬和其他”復活者”組成了外圍警戒。
”記住，”陳默在行動前叮囑，”第48號擁有你所有的記憶和技能，但有一個弱點——他沒有痛苦的真實記憶。那些記憶被我們保護著。”
夜幕降臨，東城藝術展現場燈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但江硯舟能分辨出哪些是抵抗組織的人，哪些是第48號的眼線。
”目標出現，”耳麥裡傳來魏雪的聲音，”二樓，靠近《燃燒的向日葵》複製品。”
江硯舟抬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二樓欄杆旁。那是他自己，但眼神更加冷酷，左眼下沒有疤痕。第48號穿著黑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杯香檳，正在和一位藝術評論家交談。
”他在找那幅畫，”林小澤低聲說，”《第零次告白》被藏在展廳的密室裡。”
江硯舟點頭：”按計劃行動。”
他們分成三組：江硯舟正面接近，林小澤負責引開注意力，老馬在外圍攔截可能的增援。魏雪則在監控室協調全域性。
當江硯舟走上二樓時，第48號已經察覺到了異常。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人群中相對而立，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真有趣，”第48號微笑，”他們派了47號來對付我。”
”遊戲結束了，”江硯舟說，”記憶農場已經毀了。”
”毀了？”第48號大笑，”不，只是升級了。你以為摧毀一個總部就能結束一切？記憶交易已經全球化，我們只是換了個名字繼續存在。”
江硯舟感到一陣不安。第48號太鎮定了，這不像是一個被困住的人的反應。
”你在拖延時間，”他意識到。
第48號的笑容變得更加冷酷：”聰明。但已經晚了。”
展廳的燈突然熄滅，應急燈亮起紅色的光芒。人群中爆發出尖叫聲，但江硯舟聽出了那些尖叫中的異常——太整齊了，像是排練過的。
”陷阱，”魏雪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我們中計了！第48號的目標不是那幅畫，而是...”
”而是你們所有人，”第48號完成她的話，”記憶農場需要新的實驗體，而你們這些’倖存者’是最完美的樣本。”
從展廳的各個出口湧出了穿黑色制服的人，他們手裡拿著的不是武器，而是記憶提取器。江硯舟認出了那些裝置——比記憶農場用的更加先進。
”抵抗組織？”陳默的聲音在耳麥裡充滿震驚，”我們被出賣了！”
但江硯舟沒有時間思考誰是內鬼。第48號已經撲了上來，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兩個江硯舟在黑暗中扭打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像是記憶的交鋒。
”你打不過我，”第48號在搏鬥中低語，”我知道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弱點。”
”但你知道痛苦嗎？”江硯舟反問，突然改變了戰術。
第48號愣了一下，就是這瞬間的遲疑讓江硯舟抓住了機會。他將第48號推向一幅畫——《第零次告白》的真跡，林小曼用最後的意識畫下的作品。
當第48號碰到畫框的瞬間，異變發生了。畫中林小曼的眼睛突然睜開，一股強大的意識衝擊波從畫中爆發。第48號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叫，開始劇烈顫抖。
”不可能...”他跪倒在地，”這是...真實的痛苦...”
江硯舟趁機按下了緊急按鈕，整個展廳的地板開始移動，露出了下面的逃生通道。
”所有人撤退！”他大喊，”這是陷阱！”
但已經太晚了。黑色制服的人開始用記憶提取器攻擊抵抗組織的成員。老馬衝過來幫江硯舟扶起第48號——奇怪的是，這個追殺者現在看起來如此脆弱。
”帶他一起走，”老馬說，”他可能知道更多秘密。”
他們透過秘密通道逃離了展廳，身後傳來爆炸聲。當最後一個人逃出時，整個展廳坍塌成了廢墟。
在安全的地下據點，江硯舟看著昏迷的第48號，感到一種奇怪的同情。這個追殺者現在看起來如此...人類。
”他怎麼了？”林小澤問。
”林小曼的畫，”江硯舟解釋，”用真實的痛苦衝擊了他的虛假記憶。他可能...正在覺醒。”
陳默走過來：”我們損失慘重，但得到了更重要的東西——第48號，和真相的碎片。”
江硯舟看著窗外的黎明，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但現在，他們有了真正的盟友，包括曾經的敵人。
”準備下一次行動，”他說，”這一次，我們要主動出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