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追兇_第2章 失蹤的畫家
第2章 失蹤的畫家
美術學院的畫展比江硯舟想象的還要熱鬧。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將整棟建築鍍上一層血色。他站在人群外圍，西裝內袋裡的那封郵件像塊烙鐵燙著他的胸口。
“先生，需要邀請函嗎？”保安攔住了他。
江硯舟掏出那張從地上撿起的照片，背面的紅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保安的表情瞬間變了，側身讓他透過。
展廳裡瀰漫著松節油和新咖啡的味道。江硯舟的目光掃過每一幅作品，直到他在角落發現了那幅《燃燒的向日葵》。畫中的男孩背對著觀眾，右手藏在口袋裡，但江硯舟知道——那裡缺了一根無名指。
“江先生果然守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轉身時，江硯舟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和林小曼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銳利，左眼角下有顆淚痣，在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林小澤？”
“或者你該叫我...”年輕人壓低聲音，“0713的倖存者？”
展廳的頂燈突然閃爍了幾下。江硯舟感到一陣眩暈，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沙漠裡的槍聲，阿澤倒在他懷裡時嘴角的血跡，還有那句沒說完的“對不起...”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林小澤遞給他一張工作證，“跟我來。”
他們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展廳後面的儲藏室。這裡堆滿了畫框和顏料桶，空氣中松節油的味道濃得刺鼻。林小澤關上門，從畫框後面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我姐姐死前三天，把這個寄存在銀行的保險櫃裡。”他開啟紙袋，倒出裡面的東西：一張SD卡，一把鑰匙，還有一張便籤紙。
便籤上是林小曼的字跡：“如果我出事，把SD卡交給江硯舟。他知道鑰匙開哪扇門。”
江硯舟的指尖碰到SD卡的瞬間，畫面炸裂開來——
林小曼坐在畫室裡，面前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加密資料夾，檔名是一串數字：20190713。她顫抖著輸入密碼，資料夾開啟的瞬間，她的臉色變得慘白。
“天啊...”她捂住嘴，“這不是普通的走私...”
畫面突然中斷。江硯舟踉蹌著扶住牆壁，冷汗浸透了襯衫。
“你也看到了？”林小澤的聲音有些發抖，“姐姐留下的記憶？”
“你能看見？”江硯舟猛地抬頭。
“從小就能。只要接觸死者的東西，就能看到他們最後的記憶。”林小澤捲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猙獰的疤痕，“三年前，有人想殺我滅口。是阿澤哥救了我。”
江硯舟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阿澤哥沒死。”林小澤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至少，在我姐姐的記憶裡，他還活著。”
儲藏室的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江硯舟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這不可能。他親眼看見阿澤中槍，親手把他埋在沙漠裡...
“跟我來。”林小澤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有人來了。”
他們剛躲進隔壁的清潔間，就聽見儲藏室的門被推開。透過門縫，江硯舟看見兩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其中一人右手戴著黑色手套，但手套空蕩蕩的，明顯缺了一根手指。
“搜仔細點。”缺指男人說，“老闆說那小子一定會來。”
江硯舟屏住呼吸。這個聲音...太熟悉了。三年前在沙漠裡，就是這個聲音下達了撤退命令。
等腳步聲遠去，林小澤才鬆開手。他的掌心全是汗：“他們一直在監視我。姐姐死後，我的手機、電腦、甚至畫室都被安裝了竊聽器。”
“你知道他們是誰？”
“0713的清理人。”林小澤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姐姐死前塞在我鞋底的。上面寫著：“找到江硯舟，他知道真相。三年前不是任務失敗，是任務被出賣。””
江硯舟接過紙條，上面的字跡確實屬於林小曼。但更讓他震驚的是紙條背面的一串座標：北緯39.4度，東經98.2度——那是三年前他們執行任務的沙漠座標。
“明天凌晨兩點。”林小澤壓低聲音，“老城區的廢棄地鐵站。阿澤哥會在那裡等我們。”
“你怎麼聯絡到他？”
“姐姐的畫。”林小澤指著《燃燒的向日葵》右下角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符號，“這是阿澤哥教我們的暗號。每幅畫裡都有，但只有我們知道怎麼看。”
江硯舟仔細觀察那個符號，突然意識到什麼。他掏出三年前阿澤送給他的打火機，底部刻著同樣的符號。
“這是...”他的聲音哽住了。
“兄弟會的標記。”林小澤的眼睛亮了起來，“阿澤哥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看到這個標記，就說明...”
展廳的燈突然全滅了。黑暗中，江硯舟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找到我們了。”林小澤抓住江硯舟的手，“跟我來，我知道秘密通道。”
他們摸黑穿過走廊，林小澤熟練地開啟一道暗門。這是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只能容一人透過。身後傳來槍栓拉動的聲音。
“跑！”
兩人在黑暗中狂奔。江硯舟聽見子彈擦著牆壁飛過的尖嘯，聞到了火藥和恐懼的味道。三年前那種瀕死的感覺又回來了。
“前面右轉！”林小澤喘著氣說，“出口通向停車場！”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出口時，江硯舟突然停下腳步。他聽見了不該聽見的聲音——水滴聲，但不是雨水，而是...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小澤，你受傷了？”
黑暗中，林小澤的笑聲有些詭異：“江哥，你確定...我是真的林小澤嗎？”
江硯舟的寒毛瞬間豎起。他摸向腰間的手槍，卻發現口袋空空如也。
“別緊張。”林小澤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成熟而沙啞，“遊戲才剛剛開始。”
一束手電光打在他們臉上。站在出口處的，赫然是另一個“林小澤”——同樣的臉，但眼角沒有淚痣。
“雙胞胎？”江硯舟喃喃道。
“不。”兩個林小澤同時說，“是複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