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追兇_第4章 三年前的影子
第4章 三年前的影子
江硯舟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天花板是醫院特有的慘白色，空氣中飄著消毒水和恐懼的味道。他的右手被銬在床欄上，手腕上的留置針連線著一臺正在執行的儀器。
”醒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對著他，正在調整儀器引數，”記憶讀取指數比預期高47%，看來魏明給你做的’手術’很成功。”
江硯舟掙扎著想坐起來，但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炸開。”這是哪？林小澤呢？”
”安全的地方。”女人轉身，口罩上方的眼睛讓江硯舟瞬間僵硬——那是一雙和阿澤一模一樣的眼睛，但眼角多了幾道細紋，”我是魏明的姐姐，魏雪。歡迎來到記憶研究所。”
牆上的時鐘顯示凌晨3:47。江硯舟注意到房間角落的監控攝像頭，紅燈一閃一閃，像只邪惡的眼睛。
”三年前，”魏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參加了一個秘密實驗。不是任務，是實驗。目標是透過記憶移植，創造完美的’記憶特工’。”
她按下遙控器，牆上投影出一段影片：年輕的江硯舟躺在手術檯上，頭部被固定在金屬框架裡。阿澤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和林小澤一樣的記憶移植裝置。
”魏明是專案負責人，”魏雪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而你，是第零號實驗體。”
江硯舟的喉嚨發緊：”不可能...我記得是任務...”
”虛假記憶植入，非常成功。”魏雪調出另一段影片，顯示江硯舟在”任務”中的行為——那些他以為的真實經歷，原來都是在實驗室裡模擬的，”我們讓你經歷了完整的’戰友犧牲’劇本，包括親手埋葬魏明的戲碼。”
”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魏明需要消失。”魏雪摘下口罩，露出和弟弟相似的面容，”記憶走私網路需要一個內鬼，而最好的內鬼，就是大家都以為已經死了的人。”
江硯舟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三年來的愧疚、憤怒、復仇慾望，原來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林小曼呢？她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她是意外。”魏雪的表情第一次出現波動，”一個真正的藝術家，無意中發現了我們的秘密。她試圖警告你，但...”
”但她死了。”江硯舟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
”不，她只是...被儲存了。”魏雪按下另一個按鈕，螢幕上出現林小曼躺在類似休眠艙裡的畫面，”她的記憶被完整提取，現在儲存在我們的資料庫裡。包括她最後想告訴你的資訊。”
江硯舟突然意識到什麼：”林小澤...他是真的還是...”
”複製品。”魏雪嘆氣，”真正的林小澤三年前就死了，和你’埋葬’的魏明是同一天。你現在認識的，是用林小曼記憶創造的人工人格。”
房間的門被推開，一個穿病號服的男人走了進來。江硯舟的呼吸停滯了——那是阿澤，但比記憶中老了十歲，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太多他讀不懂的故事。
”好久不見，零號。”阿澤的聲音沙啞，”或者說，該叫你...哥哥？”
江硯舟的大腦一片空白。哥哥？
”看來你還沒恢復全部記憶。”魏雪說，”你和魏明不是戰友，是兄弟。親兄弟。只是你的記憶被篡改得太徹底，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阿澤——魏明——坐在床沿，輕輕握住江硯舟被銬住的手：”三年前，我自願成為實驗體，條件是放過你。但他們騙了我。”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江硯舟從未見過的脆弱：”他們說只是暫時分離，等實驗結束就放你自由。但我沒想到，他們會把你變成...一個陌生人。”
牆上的監控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魏雪臉色大變：”有人入侵系統！”
螢幕閃爍了幾下，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林小澤，或者說是那個自稱林小澤的複製品。
”江哥，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成功黑進他們的主機了。”畫面中的林小澤看起來比記憶中成熟許多，”聽著，我不是什麼人工人格。我是林小曼的弟弟，真正的林小澤。三年前我假死，就是為了今天。”
魏雪衝向控制檯，但魏明比她更快。他掏出一把手術刀，抵在姐姐的脖子上：”放了他。”
”你瘋了？”魏雪不敢置信，”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我知道。”魏明的聲音異常平靜，”三年前我已經失去過一次兄弟，這次不會了。”
螢幕上的林小澤繼續說：”魏雪在騙你。你不是實驗體，你是鑰匙。你的記憶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關於’記憶走私’網路的核心資料。三年前你無意中發現了真相，所以他們才要篡改你的記憶。”
江硯舟感到一陣劇痛，有什麼東西在他大腦深處甦醒。畫面閃回：
三年前的夜晚，他在魏明的電腦上發現了一個加密資料夾。開啟後，裡面是關於”記憶移植”的完整計劃，包括如何走私人類記憶，如何創造記憶奴隸...
”我想起來了...”江硯舟喃喃道，”我是來阻止你們的...”
魏雪突然笑了：”太晚了。記憶提取程式已經啟動，再過十分鐘，你的大腦就會被格式化。”
儀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江硯舟感到自己的記憶開始模糊。那些關於林小曼、林小澤、甚至阿澤的畫面，正在一點點消失。
”不！”魏明割斷了江硯舟的手銬，”快走！電梯在左邊！”
江硯舟踉蹌著下床，但雙腿軟得像麵條。魏雪趁機按下緊急按鈕，整棟大樓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你逃不掉的！”魏雪尖叫，”整個研究所都是我們的！”
魏明把一張SD卡塞進江硯舟手裡：”這是林小曼真正的記憶。找到她，她會告訴你一切！”
”那你呢？”
”我拖住他們。”魏明露出三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這次換我保護你。”
江硯舟衝向電梯，身後傳來打鬥聲和槍響。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看見魏明被按在地上，但仍然對他喊著什麼。
電梯開始上升，但突然停在了地下二層。門開啟時，江硯舟看見了這輩子最詭異的場景——
上百個休眠艙排列在巨大的地下室裡，每個艙裡都躺著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們的手腕上都連線著記憶提取裝置，像一片沉睡的克隆人森林。
而在最中間的休眠艙裡，躺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自己”——那個才是真正的江硯舟，而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複製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