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蝶迷蹤：心理追兇_第6章 意識牢籠
第6章 意識牢籠
池硯舟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審訊室裡。
不是作為審訊者，而是作為嫌疑人。雙手被銬在桌面上，對面坐著老鄭和小張，他們的眼神複雜得讓他胃部絞痛。
”姓名。”老鄭的聲音公事公辦。
”池硯舟。”
”職業。”
”刑警隊犯罪心理學專家。”他頓了頓，”或者說，曾經是。”
老鄭推過來一份檔案：”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從未在警隊工作過。你的真實身份是A市大學生物系實驗員，三年前因實驗事故導致精神異常，被強制送入精神病院治療。”
池硯舟低頭看自己的手腕——疤痕還在，但顏色變成了詭異的紫色。
”那些女孩...”他輕聲問，”她們真的存在嗎？”
小張翻開另一份檔案：”七名實驗志願者，全部死於矢車菊提取物中毒。死亡時間2019年7月15日凌晨3點到5點之間，地點是A市大學地下實驗室。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為什麼我不記得？”
”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的記憶重構。”老鄭說，”你創造了一個虛構的身份——刑警，和虛構的案件——蝴蝶殺手，來逃避自己作為實驗主導者的責任。”
池硯舟的胃部一陣翻騰。他想起那個破碎的鏡子，想起鏡中穿白大褂的自己，想起那些變成藍色蝴蝶的照片碎片。
”我要見我的主治醫生。”
”蘇晚醫生正在趕來的路上。”小張看了看手錶，”但她可能幫不了你。根據記錄，你昨天試圖從醫院逃跑，聲稱自己是個刑警，正在調查一起連環殺人案。”
審訊室的門開了，蘇晚走進來，但這不是他記憶中的心理醫生。這個女人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寫著”A市大學附屬醫院精神科主任醫師”。
”池先生，”她的聲音很溫柔，”我們又見面了。”
”我認識你嗎？”
”當然，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已經三年了。”蘇晚在他對面坐下，”你每次醒來都會問同樣的問題：’我妹妹在哪裡？蝴蝶殺手抓到了嗎？’”
池硯舟的胃部絞痛加劇：”我妹妹...池晚晴...”
”你妹妹三年前死於實驗室爆炸。”蘇晚的聲音很輕，”就在你進行第七階段實驗的時候。矢車菊提取物發生反應，產生了有毒氣體，七名實驗志願者當場死亡，包括你妹妹。”
”不...”池硯舟搖頭，”我記得她是失蹤了...”
”那是你的大腦在保護你。”蘇晚推過來一張照片，”這是你妹妹的遺照。”
照片上的女孩和池硯舟記憶中的妹妹一模一樣，但背景是墓碑，日期是2019年7月15日。
”實驗記錄顯示，”蘇晚繼續說，”你妹妹是最後一個進入實驗室的。她發現了實驗的危險性，試圖阻止你，但為時已晚。”
池硯舟感到一陣眩暈。他想起妹妹最後那條簡訊：【哥，如果我消失了，記住這個符號】
”無限符號...”他喃喃自語。
”是的，你妹妹臨死前在地上畫了這個符號。”蘇晚的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代表生命的迴圈，也代表你無法逃避的罪責。”
審訊室的門再次開了，這次進來的是林教授。但這不是他記憶中的生物系教授，而是一個穿著囚服的女人，手腕上戴著手銬。
”林教授？”池硯舟驚訝道。
”我是林晚晴，”女人的聲音沙啞，”你妹妹的導師，也是你實驗的同謀。”
池硯舟的胃部一陣翻騰：”你也是虛構的？”
”不，我是真實的。”林晚晴坐下，”但我在你虛構的世界裡變成了教授，變成了幕後黑手，變成了...你妹妹的化身。”
她推過來一份報紙：【A市大學實驗事故，七人死亡，主犯池硯舟精神失常】
日期是2019年7月16日。
”你創造了整個虛構世界，”林晚晴說，”把受害者變成實驗品，把妹妹變成失蹤者，把自己變成追查者。”
池硯舟的左手腕突然灼燒般疼痛，疤痕開始發光，這次是血紅色。
”但有一個細節你虛構錯了。”蘇晚突然說，”你妹妹不是受害者，她是...實驗的主導者。”
池硯舟猛地抬頭。
”真正的實驗記錄顯示，”蘇晚推過來另一份檔案，”池晚晴是A市大學生物系的研究生，第七階段實驗的真正設計者。你是她的實驗品，不是相反。”
”不可能...”
”你得了腦瘤，晚期。”林晚晴的聲音很輕，”晚晴為了救你，設計了記憶轉移實驗。但實驗失敗了，你的意識開始分裂，創造了整個虛構世界。”
池硯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想起玻璃罐裡的繭，想起妹妹變成蝴蝶的樣子，想起那句沒說完的話：”真正的繭是你的大腦。”
”現在你知道真相了，”蘇晚說，”願意接受治療嗎？”
”什麼治療？”
”記憶重構手術。”蘇晚的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清除你虛構的刑警身份，讓你回到真實的生物實驗員身份。”
池硯舟看著自己的手腕，疤痕正在發光，顏色從紫色變成了藍色，又從藍色變成了紅色。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就永遠活在虛構裡。”蘇晚微笑，”但真正的晚晴會永遠困在你的記憶裡，而七個無辜的女孩會永遠...”
”她們不是無辜的。”池硯舟突然說，”她們是實驗的志願者，自願接受記憶轉移。”
審訊室突然安靜下來。
”你記得了？”林晚晴的聲音顫抖。
”我記得了。”池硯舟抬頭，”記得自己是誰，記得實驗的真相，記得...你們都是虛構的。”
蘇晚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你識破了這個層面？”
”真正的繭不是記憶，”池硯舟站起身，束縛帶自動解開，”而是這個審訊室，這個虛構的現實。”
牆壁開始融化，像蠟一樣滴落，露出後面真實的景象——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實驗室裡，周圍是無數個玻璃罐，每個罐子裡都漂浮著一個池硯舟的克隆體。
”歡迎來到第八階段，”蘇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意識的多層巢狀。”
池硯舟看著自己的手腕，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數字：A-∞
”無限符號，”他輕聲說，”代表生命的迴圈，也代表我無法逃脫的...”
他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治療，”他轉向林晚晴，”這是實驗的下一階段。”
林晚晴微笑：”你終於發現了。”
她推過來最後一面鏡子，鏡中的池硯舟穿著警服，左手腕的疤痕正在發光，但鏡子的邊框上刻著一行小字：
【實驗記錄：第∞次意識迴圈，測試物件：池硯舟，狀態：正在覺醒】
”真正的實驗，”蘇晚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是測試意識能否識破自己的虛構。”
池硯舟看著鏡子，看到鏡中的自己對他眨眼，然後舉起手槍對準太陽穴。
”這一次，”鏡中的他說，”換我來結束這個遊戲。”
槍聲響起。
世界開始崩塌。
但崩塌的不是審訊室，而是...
池硯舟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A市大學的實驗室裡，手裡拿著培養皿，裡面是藍色蝴蝶的幼蟲。
電腦螢幕上顯示著：
【實驗日誌：第1天，測試物件：池硯舟，狀態：準備開始第七階段】
日期是2019年7月1日。
真正的實驗，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