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蝶迷蹤：心理追兇_第3章 繭中人
第3章 繭中人
凌晨四點十七分，池硯舟的吉普車停在廢棄工廠門口。發動機沒熄火，遠光燈像兩把白色利劍刺穿晨霧。
他檢查了一遍裝備：手槍、手電、隨身碟、妹妹的照片，還有一把從證物室”借”出來的蝴蝶刀。六發子彈，六個可能的結局。
工廠裡比三天前更冷了。池硯舟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手電光掃過水泥地面，那裡用藍色粉末畫著一個巨大的無限符號，符號中間放著一隻玻璃罐。
罐子裡有東西在動。
池硯舟蹲下身，光束穿過玻璃，照亮了裡面的生物——那是一隻正在結繭的藍色蝴蝶，但它的繭不是絲質的，而是半透明的薄膜，能清楚看到裡面蜷縮著的不是幼蟲，而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人形。
”很驚訝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二樓傳來，”我們花了三年才培育出第一個成功的標本。”
池硯舟的手槍已經指向聲音來源，但當他看清說話的人時，手指僵在了扳機上。
林教授站在二樓欄杆旁，但這不是他三天前見過的那個林教授。她的瞳孔變成了詭異的深藍色，皮膚下隱約可見血管泛著磷光，像是體內流動著螢火蟲的液體。
”第七階段的真實面目。”她慢慢走下樓，每一步都讓水泥地面泛起一圈藍色光暈，”不是變態發育，而是維度摺疊。把人類的意識壓縮到蝴蝶的神經系統裡，就像把一本書的內容刻在一粒米上。”
”晚晴在哪裡？”
”她就在這裡。”林教授指向玻璃罐，”準確地說，她的意識在繭裡。但容器太小了，記憶開始溢位，所以出現了你看到的那些...異常現象。”
池硯舟的槍口微微發抖：”放她出來。”
”做不到。”林教授在他面前三米處停下，”摺疊是不可逆的，就像你不能把一個已經摺好的紙飛機再展開成完整的A4紙。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新的容器。”她的目光落在池硯舟的左手腕上，那道疤痕突然開始發燙，”你妹妹在最後一刻修改了實驗引數，把座標錨定在了你的記憶上。現在，你是唯一能讓她完整回到三維世界的人。”
池硯舟感到一陣眩暈，疤痕處傳來尖銳的疼痛。他捲起袖子，看到那道原本已經癒合的疤痕正在裂開，裡面露出一點藍色的熒光，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皮而出。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救你。”林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三年前你得了腦瘤，晚期。晚晴發現我們的研究可以轉移意識，但需要一個活體宿主。她自願成為第一個實驗體，條件是讓你活下去。”
池硯舟的胃部一陣絞痛。他想起來了——那段時間頻繁的頭痛，視野裡偶爾出現的藍色光斑，還有妹妹突然變得異常忙碌的背影。
”但實驗出了問題。”林教授繼續說，”意識轉移成功了，但你的腫瘤消失了，而晚晴被困在了繭裡。更糟的是，她的記憶開始洩露，影響了周圍的人。那些受害者...都是實驗的副作用。”
”什麼意思？”
”她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蝴蝶的真相。”林教授蹲下身，指尖觸碰無限符號的邊緣，”所以必須被清除。但晚晴的意識在抗拒，她不想讓更多人成為犧牲品。”
玻璃罐裡的繭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薄膜上出現了一道裂痕。林教授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慌亂：”時間不多了，繭要破了。”
”如果繭破了會怎樣？”
”意識會消散，就像沙子從指縫流走。”林教授站起身，”或者，你可以完成最後的步驟——讓意識迴歸。”
她扔給池硯舟一個小型注射器，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這是逆轉劑，但需要你自願成為新的宿主。你的大腦會成為容器，晚晴的意識會和你共存。副作用是，你的記憶會逐漸模糊，最終分不清哪些是你的，哪些是她的。”
池硯舟看著注射器，又看看玻璃罐裡越來越劇烈的震動。妹妹的照片從口袋裡滑出來，落在無限符號的中心。
”最後一個問題。”他舉起注射器，”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們的DNA相似度高達99.8%，大腦結構幾乎完全一致。”林教授的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其實是意識場的量子糾纏。”
池硯舟的呼吸停滯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個雙胞胎妹妹。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你的腫瘤會突然消失了。”林教授微笑，”因為你們共享同一個生命場。她生病，你痊癒；她死亡，你...”
槍聲打斷了她的話。
林教授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表情凝固在驚訝上。池硯舟的槍口還在冒煙，但開槍的人不是他。
二樓欄杆旁，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舉著槍，她的臉和池硯舟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蒼白。她的左手腕上，也有一道和他一模一樣的疤痕。
”哥，”女孩的聲音顫抖，”不要相信她。”
林教授的身體開始發光，像是由內而外燃燒起來。她的皮膚裂開，裡面飛出無數藍色蝴蝶，每隻蝴蝶的翅膀上都帶著一個微型的人臉。
”實驗體A-07號，”林教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違反了協議。”
玻璃罐突然炸裂，繭裡的生物破膜而出——那是一隻巨大的藍色蝴蝶，但它的頭部卻是妹妹的臉，縮小到只有指甲蓋大小，表情痛苦而扭曲。
”快跑！”病號服女孩大喊，”這是陷阱！”
池硯舟轉身衝向門口，卻發現來時的路已經消失了。工廠的牆壁變成了透明的薄膜，外面是無數飛舞的藍色蝴蝶，每隻都帶著妹妹的臉。
病號服女孩——不，是晚晴——抓住他的手腕：”這不是現實，是意識場！她在讀取你的記憶！”
注射器還在池硯舟手裡，裡面的藍色液體開始沸騰。他看著妹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你才是真正的容器。”他輕聲說，”我才是那個被摺疊的意識。”
晚晴的眼淚落在地上，變成藍色蝴蝶：”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池硯舟舉起注射器，針頭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藍色液體注入的瞬間，世界開始崩塌。工廠的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滴落，露出後面真實的景象——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實驗室裡，周圍是無數個玻璃罐，每個罐子裡都有一隻帶著人臉的藍色蝴蝶。
林教授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歡迎回到第七階段，池硯舟。或者說，應該叫你...實驗體A-01號。”
池硯舟最後的意識，是看到妹妹撲過來抱住他，她的身體也開始發光，像是要和他一起消散在藍色光暈裡。
在完全消失前，他聽到妹妹在他耳邊說：
”記住，真正的繭不是玻璃罐，而是...”
聲音戛然而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