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蝶迷蹤:心理追兇_第2章 第七階段
第2章 第七階段
清晨六點,池硯舟又回到了廢棄工廠。雨後的水泥地上留著幾道新鮮的輪胎印,和他昨晚來時看到的不完全一樣。
“有人在我們之後來過。”他蹲下身,指腹擦過地面上一塊明顯被鞋底蹭過的痕跡。水泥的粗糙表面上有幾道細密的劃痕,像是某種硬質鞋底留下的。
痕檢員小陳舉著紫外線燈過來:“池隊,這裡。”光線下,地面上浮現出幾個模糊的藍色熒光點,“矢車菊花粉,濃度很高,像是有人故意撒的。”
池硯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矢車菊,又是矢車菊。
A市大學生物實驗樓,池硯舟站在熟悉的走廊裡。三年前,他幾乎天天來這裡接妹妹,現在卻連空氣裡的甲醛味都讓他胃部絞痛。
“池先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從實驗室探出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真的是你。”
生物系的林教授,妹妹晚晴的導師。三年不見,她眼角多了幾道皺紋,但那種審視標本般的眼神絲毫沒變。
“關於晚晴的實驗,我需要了解更多。”池硯舟直接切入主題,“特別是她失蹤前最後一個月的研究內容。”
林教授的嘴角微妙地抽動了一下:“那屬於保密專案,而且...”
“有人死了。”池硯舟打斷她,“和晚晴的研究有關。”
實驗室的門在他們身後自動關閉,發出類似嘆息的聲響。林教授走向一排培養箱,背對著他說:“你知道蝴蝶的完全變態有幾個階段嗎?”
“卵、幼蟲、蛹、成蟲。四個階段。”
“那是教科書上的答案。”林教授轉身,手裡拿著一個培養皿,“我們發現了第七階段。”
培養皿裡,一隻藍色蝴蝶正在結繭,但它的繭是透明的,能清楚看到裡面正在發生的變化——蝴蝶的身體正在分裂,不是變成一隻更大的蝴蝶,而是...兩個人形的輪廓。
池硯舟的呼吸停滯了。
“晚晴是第一個成功進入第七階段的實驗體。”林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但她沒有完全變態,而是卡在了蛹和成蟲之間。”
“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不是我們對她做了什麼,”林教授把培養皿放回架子,“是她自願參與的。為了救你。”
池硯舟的左手腕突然灼燒般疼痛,那道疤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市局監控室,技術隊的小張正在逐幀分析昨晚的監控。螢幕上的時間停在23:47:33,一個穿著連帽衫的身影出現在東郊路口,雖然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走路的姿勢...
“暫停!”池硯舟突然出聲,“放大左腳。”
畫面放大,嫌疑人左腳的鞋子後跟處有一道白色劃痕,和妹妹失蹤當天穿的鞋子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小張喃喃道,“那雙鞋是限量版,三年前就停產了。”
池硯舟調出妹妹失蹤當天的監控截圖,兩張照片並排放在螢幕上。不僅鞋子一樣,連走路時微微外八的角度都完全相同。
物證室,池硯舟重新檢查了妹妹的實驗記錄。之前他以為被撕掉的是幾頁無關緊要的筆記,現在卻發現撕痕很新,像是最近才被人動過。
在記錄本的夾層裡,他找到一張被折成蝴蝶形狀的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0715330。
日期?時間?還是座標?
晚上十點,池硯舟坐在心理診所的沙發上,對面的心理醫生是他大學時的同學蘇晚。
“你確定要嘗試催眠?”蘇晚的聲音很溫柔,“這可能會喚醒一些你並不想面對的記憶。”
池硯舟點頭,他的眼神比三年前更加空洞:“我需要知道,在晚晴失蹤那天晚上,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催眠過程很順利,當蘇晚數到第七下時,池硯舟的表情突然變了。他的右手在空中揮舞,像是想抓住什麼,嘴裡喃喃念著:“蝴蝶...火...不要...”
“你看到了什麼?”蘇晚輕聲問。
“實驗室...晚晴穿著白裙子...她手裡拿著注射器...”池硯舟的額頭滲出冷汗,“她說這是唯一能救我的方法...然後...”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
“然後呢?”
“然後她變成了蝴蝶。”池硯舟睜開眼睛,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字面意義上的,變成了一隻藍色的蝴蝶。”
蘇晚的筆在記錄本上停頓了一下:“你確定這是真實記憶,不是夢境?”
池硯舟沒有回答,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個陌生號碼,顯示位置是東郊。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到讓他心臟停跳的聲音:
“哥,別查了。”
是妹妹的聲音,但背景音裡有很奇怪的嗡嗡聲,像是成千上萬的蝴蝶在振翅。
“晚晴?你在哪裡?”
“我在繭裡。”妹妹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說你只有忘記我,才能活下去。”
電話結束通話了,池硯舟再撥回去,已經是空號。
凌晨兩點,池硯舟回到市局,發現檔案室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
存放“蝴蝶殺手”案卷的鐵皮櫃正在冒煙,火不大,但明顯是有人故意縱火。池硯舟衝過去拉開櫃門,發現最上面的幾份檔案已經被燒得只剩焦黑的邊角。
但在灰燼中,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一隻完整的藍色蝴蝶標本,翅膀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而它的身體,赫然是一個微型隨身碟。
池硯舟用鑷子夾起蝴蝶標本,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場火不是銷燬證據,而是有人想讓他看到這些被“燒燬”的檔案。
U盤裡只有一個音訊檔案,檔名是“第七階段錄音_池晚晴_最終版”。
他插上耳機,按下播放鍵。妹妹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但內容讓他的血液一寸寸結冰:
“如果你聽到這個錄音,說明我已經失敗了。第七階段不是變態發育,而是記憶移植。他們想把我的意識轉移到蝴蝶身上,但出了差錯。現在,我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的記憶,而真正的我...”
錄音在這裡突然中斷,最後傳來一聲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響。
池硯舟站在燃燒的檔案室中央,看著鐵皮櫃上的火苗漸漸熄滅。他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像是一隻正在破繭而出的蝴蝶。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一條簡訊:
【想知道真相嗎?明天凌晨四點,東郊廢棄工廠,一個人來。——蝴蝶】
池硯舟握緊手機,左手腕的疤痕又開始灼燒。這一次,他不再猶豫。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把從未用過的手槍,檢查彈匣時,發現裡面只有六發子彈。
六發,正好對應之前的七起案件——如果算上妹妹,就是八起。
數字對不上,除非...
除非有人根本沒打算讓他活著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