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_第2章 她忽然就蔫了下去

她忽然就蔫了下去:「這哪是我能決定的，我不過做做夢罷了。」

說罷看向我:「你難道就沒有這心思?」

我沒有，不論是做妾，還是做通房，都是可以任由人隨意買賣的玩意兒，與我現在，沒有什麼不同。

4

翌日一早，我就被調到了小廚房。

旬媽媽說，那日見我在小廚房幫忙，手腳利索熟練，小廚房正好缺人手，她就去跟瞿媽媽請示，將我調了過去。

我雙膝一彎，就要下跪磕頭。

不想旬媽媽扶住我的雙臂，道:「不必跪了，我就是瞧你比那幾個都老實本分，是個踏實的。」

我順勢起身，還是滿口稱謝。

實則，我廚房的活計之所以熟練，是因為從我七八歲上下，我娘便讓我跟著大姐進廚房做飯。

但大姐不喜歡做飯，就時常趁著爹孃不在的時候偷懶，爹孃回來了，她又裝作很忙碌的樣子，謊稱那些吃食都是她做的。

我也曾經解釋過，那是我做的，但爹孃不信，只說大姐能幹，大姐聰明。

沒人相信，我便不說了。

從小我就是這樣彆扭的性子，所以註定要吃很多虧。

小廚房油水多，旬媽媽掌管小廚房一應事務，有另外的進賬也不奇怪。

難得的是，她吃肉，也讓底下人喝湯。

對此，我是心滿意足的。

但也有不滿的。

夜裡大夥兒聚在一起吃酒耍樂的時候，便免不了有些抱怨之言。

我聽了，道:「旬媽媽到底沒忘了咱們，就是有良心了。咱們只要別太貪心，日子就總還有盼頭。」

沒曾想，這話讓旬媽媽給聽了去。

自那以後，她待我便有些不同。

這日，二爺又來了。

小廚房又是一陣忙碌。

旬媽媽將盛著一碟果子的紅漆托盤遞給我，道:「去，送去前面。」眼中暗示意味明顯。

我愣了愣，看了她一眼。

往日里這種在主子爺面前露臉的機會哪裡輪得到我?

在小廚房做事的人都是人精，往我們這邊瞟了一眼，就紛紛扭頭忙自己的。

我卻將托盤推了回去:「多謝媽媽提拔。」

旬媽媽像是沒料到似的，頗為驚詫地瞅了我一眼，卻沒再多說什麼。

可自那之後，她對我卻更親近了幾分。

廚子新研製出來的菜式，新做的糕點果子，她都會給我留一份。

但連她自個兒，有時都是吃主子剩下的吃食。

我心裡感激她，得了月錢，私底下便想孝敬她。

她卻推拒了道:「前次，我本來想還你上次在那群長舌婦面前為我說話的情，不想你竟沒有這個心思。我算是瞧出來了，這滿院子的人，就你一個通透的!好孩子，錢自個兒攢著吧，你不是還想贖身出去嗎?」

我不由眼眶泛淚。

屈膝道:「多謝媽媽。」

5

每月發月銀的那一日，我娘就要來找我。

最開始，我交給她半吊錢。

她問:「你不是每月一吊月錢嗎，另外半吊錢呢?」

我支支吾吾:「娘，這府裡許多地方尚需打點，這些錢，我還有用......」

她不等我說完，就將我身上的另外半吊錢搜刮了去，道:「這侯府管你吃，管你喝的，你需得著用什麼錢?眼見你姐姐要嫁人了，這嫁妝得準備吧?你妹妹正在長身子，整日里要吃要喝的，對了，你爹還準備攢些銀子送她去私塾，這些都是錢。你不把錢給我，你姐姐妹妹怎麼辦?」

後來，她得知我進了小廚房，對那一吊錢也不滿意了，道:「我都打聽過了，那小廚房裡油水足，怎麼可能才這麼點錢?你是不是藏著了?快拿出來!」

我說:「娘，您是不是已經忘了?您和爹早就把我賣了，我如今是侯府的人，這些錢給您，已經是念在往日的情分，您若是還不滿足，就把我贖出去吧。」

她是不會贖我的，當初她將我賣進侯府，得了十兩銀子，怎麼可能捨得又將銀子掏出來?

她見我跟以前大為不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過後，我爹又來了一次。

「二妞，你大姐定了隔壁村的莊秀才，那可是秀才公啊，今後他若是中舉或是中第，那你大姐就是官家夫人了，咱們一家也能跟著沾沾光不是?只是你大姐嫁給人家，嫁妝不免寒酸了些，你添點銀子，算是給你大姐添妝了，你看行不行?」

那莊秀才我是知道的，是一個仗著自己秀才的功名，鼻孔朝天的人。

而他能看上我大姐，除了我大姐的幾分美貌，還因為她也算是念過書的。

小時候，村裡來了個窮秀才，開了一傢俬塾。

我朝開朝就注重學問倫理，上行下效，也普及到了村子裡。

所以，當時但凡有些閒錢的，都將兒女送了過去，那窮秀才也得以在村裡安身立命。

當時我也想去，但我爹孃說，家裡的錢只夠讓大姐一個人去，便讓我留在家裡幫忙做事。

雖然後來我大姐也沒堅持讀多久，但好歹是進過私塾的人，在親事上也能添光。

我??口涼涼的，心想，我娘上次可能沒將我的話傳達清楚，於是我便再說了一遍。

「爹，您跟我娘，早已把我賣給侯府，如今我是侯府的人，是沒有義務為您的女兒添嫁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