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_第6章 這次旬媽媽的事
這次旬媽媽的事,你也細心機警,難得的是,你知恩圖報,旬媽媽也算沒有白疼你。即日起,便升為二等丫頭,到屋裡來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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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重新請了大夫給旬媽媽看診,重新開了藥。
大夫說幸好還來得及,旬媽媽還有救。
我喜極而泣,旬媽媽拉著我的手,握在手裡:「好孩子,這次多虧了你。」
我搖了搖頭。
對症下藥後,旬媽媽的身體很快就恢復如初,夫人便重新讓她接管了小廚房。
我進屋伺候後,逐漸跟屋子裡的丫頭們熟悉了起來。
夫人時常跟小丫頭們說話解悶,我不善言辭,時常插不上話,便站在一旁跟著傻笑。
一次,我笑過了頭,眾人都停下來看著我。
正尷尬時,夫人忽然捂嘴笑道:「以為是個機靈的,原來是個呆的。」
不幾日,就到了除夕夜。我和旬媽媽還有另外幾個丫頭婆子,正圍爐吃酒玩骰子,夫人醉醺醺地被送了回來。
我聽聞訊息,趕緊出去問是怎麼回事。
同行的丫頭說,今晚侯爺將寵愛的王姨娘帶上了家裡的團年宴。
雖舉座皆驚,但侯爺力排眾議,偏愛之心明顯。
夫人本就對侯爺偏寵王姨娘一事耿耿於懷,而今夜侯爺此舉,更是狠狠打了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臉。
而且據說在團年宴上,侯爺對王姨娘噓寒問暖,體貼入微,眼裡好似根本沒有夫人這個主母一般。
所以夫人才會忍不住灌自己酒。
丫頭說:「侯爺見夫人醉了,只讓咱們將夫人送回來,人卻坐著不動。夫妻二十餘載,夫人又怎會不寒心?」
屋子裡靜悄悄的,瞿媽媽不知去了哪兒。
夫人獨自躺在床榻上,兩行清淚從她緊閉的雙眼緩緩流下,沒入了鬢髮。
我不由道:「夫人,您哭了?」
夫人睜開雙眼,緩緩坐起身:「怎麼是你?」
我忙上前給她背上鋪上引枕,道:「今日除夕,合該歡喜,夫人莫想那些傷心事了,不值當。」
「你說得對,今日除夕,合該歡喜,我做什麼哭了?」她卻邊說邊落下淚來。
我見狀,也跟著抹淚。
她驚訝道:「你怎麼也哭了,莫不是在可憐我?」
我搖頭道:「奴婢看見夫人這樣,也想起了自己傷心事。」
我將自己從小不受父母待見,爹孃偏心大姐和小妹,後來又將我賣進侯府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奴婢知道夫人心裡難受,想來夫人心裡的難受,跟奴婢當初心裡的難受是一樣的。只是,我畢竟為人子女,受人生養之恩,沒得選,但夫人明明是有的選的。」
「你這話何意?」她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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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道:「奴婢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對不對,夫人權且聽一聽。在我朝,寵妾滅妻實乃違背法治。而今日除夕,按制妾是沒有資格參加家宴的,但侯爺卻力排眾議將王姨娘帶來了。這既違背了國家法治,又違背了世俗理法,還違背了家族祖制。」
說到這裡,我猶豫了片刻,瞟了夫人一眼。
她見狀,道:「繼續說。」
「在奴婢看來,侯爺當真被美色迷暈了心智,今日這番舉動,等於主動把自個兒把柄遞給了人,若是朝中有人參他一本,他在天子面前,恐怕是說不出話來的。」
「你想讓我找人參侯爺?」夫人震驚道,「你這丫頭,好大的膽子!」
我忙跪下,道:「夫人誤會了,奴婢沒有這個意思。
」
「那你是何意?」夫人的聲音愈發沉靜。
「奴婢的意思是,這是侯爺有錯在先,且王姨娘今日恃寵而驕,上了除夕宴的座兒,也已經犯下大錯,她膝下還無子無女。夫人作為侯府主母,難道沒有權利請侯爺放王姨娘出府嗎?」
「放她出府?」夫人眼中閃過震驚,「這如何能辦到?侯爺又如何能聽?」
「奴婢也不知道,」我搖頭道,「奴婢只知,此舉同時符合我朝律法、世俗理法、家族族規。而且,您是當家主母,侯爺的髮妻,您應當有這樣的權柄說這樣的話。就像當初先皇后規勸先皇將恃寵而驕的虞貴妃貶入冷宮一樣,當初先皇不也照做了?」
夫人伸手將我扶了起來,定睛看著我,道:「這些你都是怎麼想到的?」
我撓了撓腦袋,道:「難道不應該是這樣嗎?夫主寵妾滅妻,妾室恃寵而驕,主母規勸夫主貶謫妾室,以全理法,理所應當啊。」
「好一個理所應當!」夫人笑道,「如此一來,誰也說不出什麼,只是,侯爺怕要與我離心了。」說到後面,臉上的神色又暗淡下來。
「可侯爺的心不早就偏了嗎。一顆早已偏了的心,即便再偏些,也與之前沒什麼不同。」我道,「況且,夫人膝下兩個兒子,一個已經被冊封世子,另一個還是護駕的功臣。夫人怕什麼?」
夫人沉默了良久,才道:「你說得對。」
我告退時,在簾子外面碰見了瞿媽媽。
她端著一盆水,可水已經沒了熱氣,想來她在外面已聽了一陣兒。
我朝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誰知才出了門口,就見牆角閃過一道暗影。
「是誰?」
牆角陰暗處,福壽走了出來,笑著作揖道:「姑娘安好,小的奉二爺之命特來問候夫人的,不知夫人身子如何了?」
「福壽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