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_第3章 我爹氣得跳腳
」
我爹氣得跳腳:「你這個天誅地滅的狗東西,要不是老子生了你,你能有今日的好日子?今日你若不把錢拿出來,老子就把事情鬧大,鬧得人盡皆知,看你在這侯府還待不待得下去!」
「待不下去了正好,」我笑道,「我正好回去孝敬您二老,吃你們的,喝你們的,用你們的。哦,對了,大姐要嫁人了,想必爹孃為她準備了不少好東西,我心裡羨慕得緊,正好回去瞧瞧,看看有沒有我這個做妹妹的適用的。」
「你你你......」
他將手舉得老高,作勢要打。
我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是誰在那兒,在做什麼?!」聲音嚴厲,頗具威勢。
我爹的手臂懸在了半空中。
6
我轉身一看,只見廊簷下站著一個面容清俊、身形頎長的小廝,正皺眉看著我們的方向。
他眼神淡淡的,我爹卻一動不敢動,許久才開聲道:「你是誰?老子教訓女兒,要、要你管?!」
那小廝走近,一腳踩在走廊邊的石沿上,一手搭在曲起的膝頭,看向廊下的人:「這裡是永寧侯府,你敢在侯府裡頭鬧事,你信不信,爺現在就能叫人來,將你轟出去?」
我爹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一向欺軟怕硬。
我仰首看向來人:「多謝這位管事。」
他道:「你都還不知道我是誰,怎麼就稱我為管事?」
這府裡的小廝,大致分為三等。一是外院打雜的,二是可進內院傳信的,三是跟在主子身邊貼身伺候的。
而一般能跟在主子身邊貼身伺候的,府裡上下,都會尊稱一聲某某管事,以示敬重。
我瞧他身上威嚴不似虛晃,便猜測他應該是在主子面前能說得上話的,如此,稱呼一聲管事才最為穩妥。
我將這話解釋了。
他道:「倒是有眼力見兒,你是哪個院兒的丫頭?」
「清心居的。」我邊說邊攀著一塊石頭爬上了走廊,站在他對面,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道,「你呢,你在哪位主子跟前伺候,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他嘴角勾了勾:「我是二爺身邊的小廝,才跟二爺辦差回來,你沒見過我,實屬正常。」
「這樣啊,」我點頭道,「我叫素心,你叫什麼?」
「福祿,」他眸光微閃,「我叫福祿。」
我點點頭,猶豫道:「今日之事,還請福祿大管事不要外傳,可好?」
「怎麼,你還要護著他?」他看了眼後門方向。
我搖頭道:「他畢竟是我爹,今日走了,下月還會再來,我不能次次都避得開,總要先穩住他們。若是鬧得人盡皆知,我在這府裡,也不好做人。」
「我之前瞧你說話還挺硬氣,怎麼,全是裝的?」他笑道。
我被他笑得晃了晃神,道:「強撐的罷了。」說罷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全是指甲印。
「你儘可放心。」他驟然道。
自那之後,爹孃再來府裡要錢,他總是會出現,穿著那一身青色的小廝衣裳,要麼坐在一旁的山石上,要麼站在廊簷下,跟個影子似的守著。
因為有他在旁,我每次遞出去一吊錢,無論是我爹還是我娘,都不敢再多說一句,皆是拿錢走人。
我曾問過他,為何要幫我?
他說,許久沒有見過這般有趣的事兒了,特來瞧熱鬧的。
可我心裡還是感激他,於是,我這次特地準備一些糕餅果子當做謝禮。
他挑了挑眉,接了過去,挑挑揀揀拿出一塊糯米棗仁糕含進嘴裡,道:「你拿夫人小廚房的東西孝敬爺?」
我暗道這些在主子面前得臉的小廝,私底下都喜歡自稱爺,道:「這是我拿自己的錢買了原料親手做的,我可不敢貪夫人的東西,更不好拿別人的東西還人情。」
他笑了笑,沒說話。
然而次月,我娘再來的時候,他卻沒有出現,而是叫了另一個臉生小廝代替。
我問:「福祿大管事呢,他怎麼沒來?」
這小廝的嘴角抽了抽:「爺、也就是福祿他今日有事兒,讓我來頂替的。」
我壓下心底的失望,將準備好的果子遞過去:「多謝,這是給你的,勞煩你跑這一趟。」
「姑娘客氣了。」他笑著接了過去,頗為客氣。
7
回到清心居時,只見丫頭們來來回回一片忙亂,說是夫人暈倒了,大夫正在診治。
我忙問是怎麼回事?
芹香說,今日聖駕出巡去西郊祭祀,在途中遇到了刺客,二爺護駕的時候受了重傷,是被抬著回來的。夫人只看了一眼,就暈了過去。
旬媽媽拉著我到一旁道:「接下來可有得忙了,你切記多長個心眼。對了,你媽今兒不是來了嗎,如何了?」
我卻不由想到了今日缺席的那人。
我家裡的事,旬媽媽知道一些,只是我沒告訴她福祿的事,怕橫生枝節,便道:「已經走了,媽媽儘管放心,我能應付得來。」
二爺的傷頗為兇險,宮裡讓太醫院的院正親自帶著幾名太醫日夜在侯府守著,下了死命令,一定得將人救回來。
夫人醒後,便整日守在二爺身邊,身邊的丫頭婆子也跟去照顧,清心居一下就空了許多。
直到三日後,二爺醒了過來,太醫說性命無虞,只需悉心調養即可,闔府上下才跟著鬆了口氣。
夫人被人攙扶著回了清心居,小廚房也重新熱鬧了起來,整日里不是給夫人燉補湯,就是給二爺燉補湯,滿屋子藥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