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_第5章 我是家生子
我是家生子,承蒙夫人信任,讓我來這兒照顧二爺。不知你年芳幾何,又是怎麼進的府?」
我道:「我今年也快十五了,是外面買進來的,不如姐姐矜貴。」
「說什麼胡話呢,還不都是奴才,」櫻桃笑道,「既都十五了,你家中可為你定了親沒有?」
我笑道:「姐姐才說胡話呢,既然賣身為奴,家裡又怎會為我考慮親事?我是沒這樣的福氣的。」
「這樣啊,」她喟嘆了一聲,又湊近道,「那你可有心上人?」
我瞅了她一眼,道:「自是沒有。」
我不由想起了假山上那個青色身影,又驀然驚醒。
即便有,我也不敢說。
櫻桃道:「當真沒有?這偌大的侯府,幾百個小廝,就沒有一個你喜歡的?」
我聞言大驚,倏地起身,道:「櫻桃姐姐說什麼呢?這、這可是私通!要被亂棍打死的!」
說罷我就告辭跑了。
一路小跑回了清心居我才停了下來,自是不知道,在我走後,櫻桃掀開了那道深藍色的素錦簾子,對屋內的人道:「爺,奴婢早就說了,這樣問行不通,您偏要奴婢問,這下好了吧,素心姑娘估計覺得奴婢居心不良呢!」
那人半躺在羅漢榻上,墨髮披散在身後,??口還包裹著紗布,聞言揮了揮手:「罷了,爺再想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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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的事逐漸過去,府裡又恢復了平靜。
我在小廚房做事,攢了一些銀錢,旬媽媽也關照我,時常給我留吃的喝的,短短幾月,我身量長了,臉也圓潤了。
旬媽媽說,我跟才來時面黃肌瘦的模樣不一樣了。
可我的好日子才開始,就跟到頭了似的。
旬媽媽病了。
廚房的差事被與她素有冤仇的趙媽媽頂替了。
院子裡的人捧高踩低,趨炎附勢,一夕之間,旬媽媽無人問津。
眾人之前見旬媽媽照顧我幾分,為了討好新上任的趙媽媽,也刻意疏遠我。
我每日去給旬媽媽送藥,給她擦身,毫不避諱。
原因無它,只為了旬媽媽那顆曾經為我著想的心。
從小到大,沒有人這樣替我想過。
旬媽媽靠坐在炕頭上,身上蓋著兩床被子,嘴唇乾得起皮。
「好閨女兒,我這病來得突然,也沒什麼準備,我膝下無兒無女,我若是走了,我的那些東西,就都留給你吧。」
我卻心裡一個「咯噔」,道:「媽媽說得有理,您這病的確來得突然。如今天氣雖寒,您素常卻是個知冷知熱的,怎麼也不該發這樣的寒症。媽媽,您好好想想,您可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或者喝了什麼不該喝的?」
旬媽媽思索片刻,道:「前幾日、前幾日,芹香拿了一疊夫人房裡吃剩的果子給我,說是我愛吃的,見還新鮮,特地拿來孝敬我的,自那之後我就......」
這段日子,芹香為了重回小廚房,時常討好旬媽媽,在瞿媽媽面前也賣了不少好,可惜都不頂用。
我心裡覺得不可思議,開始暗中注意芹香,當真發現了她和趙媽媽私下見面。
原來她早就暗地裡認了趙媽媽作乾孃。
趙媽媽與旬媽媽有舊怨,又嫉妒旬媽媽得了這麼個好差事,早就想將旬媽媽拉下馬,自己取而代之。
如今我又聽見她們提到了「毒藥」、「熬死旬媽媽」之類的話。
我便偷偷潛入趙媽媽的屋子,當真從她屋子的牆角找到了一些藥物餘粉,明顯是用過剩下的。
又兌水用銀針驗了驗,銀針瞬間就黑了半截。
我壓下心中巨浪,將此事暗稟了夫人。
「夫人,這件事雖然只是婆子們的私仇,可今日趙媽媽敢在旬媽媽的吃食裡下毒,他日說不得就敢在主子的吃食裡下毒。如今這樣的人正管著夫人的小廚房,奴婢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
夫人打了個冷噤,與身旁的瞿媽媽對視了一眼。
瞿媽媽暗中帶人擒住了趙媽媽,嚴刑逼供。
沒成想趙媽媽招供,這下毒的法子竟是芹香出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趙媽媽和芹香被捂住嘴拖了出去。
我跟上去,對負責押送的小廝道:「我奉夫人之命,前來問幾句話,還請小哥兒行個方便。」
說罷,我看向芹香,道:「芹香,你為何要害旬媽媽?」
芹香瞪著我哈哈大笑,道:「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你!自從你進府之後,旬媽媽就對你青眼有加,同是在小廚房做事,有在主子爺面前露臉的機會,旬媽媽卻只想到你!這也就罷了,同是去給二爺送湯,我被櫻桃那賤丫頭掌摑,你卻能跟她同屋說話,憑什麼?!這滿院子的人都喜歡你,對你一口一個素心姑娘的,對我呢?不是『下賤胚子』,就是『小娼婦』,憑什麼?!這不公平!」
我不由道:「那你朝我來就是,為何針對旬媽媽?」
「朝你來?那老虔婆處處護著你,若不把那老虔婆除掉,我如何對你下手?!哈哈哈哈......嗚嗚......」
她被重新捂住嘴帶走了。
我不由想到,當初我爹孃偏心,將我賣了,我是沒得選。
可她是有的選的,卻選了這條路。
直到她被捆綁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我才轉身,回去給夫人回話。
不想夫人道:「之前給你患兒送藥,我瞧著是個聰明本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