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_第4章 如此一來

如此一來，給二爺送補湯的事，就成了人人爭搶的香餑餑。

旬媽媽知道我無意，也不會使喚我去，這差事大多時候便落在了芹香頭上。

她總是歡歡喜喜地去，再歡歡喜喜地回，回來後總會拉著小姐妹說一番二爺如何如何，即便她只是在門口瞧了一眼，也能發揮出一大籮筐。

今日她卻是捂著臉哭著回來的。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二爺身邊的丫頭，還真把自個兒當主子娘了?還打我!別給姑奶奶逮著機會，不然定要報了今日的仇!」

我將她的手拉下來，只見一個鮮明的五指印在她臉上，忙轉身去拿藥膏子，給她抹上:「到底是誰打的，怎麼下手這麼狠?同是府裡的丫頭，整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怎就不知留些情分，今後才好相見。」

芹香瞪眼道:「還不就是二爺身邊的大丫頭，那個叫櫻桃的!整日里在二爺院兒裡作威作福，豈不知二爺根本沒有收她的打算!」

說到此處，她譏諷一笑，繼續道:「我跟你說，她之前本來是在夫人身邊伺候的，後來夫人將她給了二爺，讓她管著房裡的事兒，她就當自個兒是半個主子了!她還當別人都不知道呢，都進去兩年了，二爺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過，私底下不知多少人看她笑話呢!」

沒成想，這事兒傳進了夫人耳朵裡。

夫人將旬媽媽叫去問話，狠狠訓斥了旬媽媽一頓，而後叮囑說:「以前那些人不必再用了，找個老實本分的去送。」

原來那日芹香去送湯時，二爺身邊的小廝讓她把湯放在外邊，誰承想她竟然徑直送進了屋裡，吵醒了正在小憩的二爺，這才被櫻桃打了一巴掌。

旬媽媽陰沉著一張臉回來，將夫人的話傳達後，便倏地看向了我:「今後但凡往二爺房裡送吃的喝的，都由素心去，誰若是不服，儘可找夫人說理去。」

8

芹香被罰了月銀，還被趕出了小廚房，算是小懲大誡。

翌日午後，我帶著一盅清燉大鵝湯來到了二爺院子。

不想屋子外面守著的小廝正是那日到後門來替福祿的人。

轉念一想，我就明白了，福祿既是二爺身邊的人，那他請來幫忙的小廝也是二爺身邊的人也不奇怪。

我朝他笑了笑:「我是清心居的素心，上次還沒來得及問這位管事如何稱呼?」

他笑得有些磕巴:「小的福、福壽，今日竟是素心姑娘來送湯?二爺正在午睡呢。」他邊說邊往屋裡瞅，聲音還挺大。

我忙豎起食指「噓」了一聲:「福壽管事小聲些，莫要驚擾了二爺。」

又笑道:「今日小廚房燉了大鵝湯，還熱著呢，請福壽大管事給二爺送進去吧。」

不想福壽卻朝屋子裡伸手道:「這......還是姑娘送進去吧。」

我見他好似為難，便朝那屋子裡望了一眼，走了進去。

屋子裡裝飾華麗整齊，裡外分明，中間一道素錦簾子，隔開了內室與外室。

瑞獸香爐裡還點著安息香，安靜極了。

我將食盒放在外室的桌上，便退了出去，見福壽還在外面守著，左右望了望，猶豫道:「福壽大管事可知福祿在哪兒，他不是也在這兒院子裡當值嗎?」

福壽的眼角往屋子裡瞟了一眼，笑得有點尷尬:「他出了些事兒，恐怕有段時日不得見了。」

我不明白他為何要往屋裡看，還以為是怕吵醒了二爺，便又往門口外面挪了幾步，才道:「他出了何事?很麻煩嗎?」

「是有些麻煩,」福壽道,「不過姑娘不必擔心，不打緊的。」

我這才安了心，跟他告辭，轉身卻見一個大丫頭打扮的人從耳房走了過來。

聽福壽喚她櫻桃姑娘，我便也喚了一聲櫻桃姑娘。

櫻桃往屋子裡看了一眼，見食盒老老實實擺在外面的桌上，裡屋也沒動靜，才朝我點了點頭，扭頭進屋去了。

我轉身回了清心居。

每日午後，我都去給二爺送湯，大多數時候是福壽守在屋子外面，有時候是櫻桃或別的丫頭。

我要麼將食盒交給他們，要麼放到外屋便離開，沒出過什麼岔子。

丫頭們也從最初的一臉敵意，變得和顏悅色。

只是我有些奇怪，我連續送了兩個月的湯，花樣再怎麼變，來來去去也就那幾樣，二爺就喝不膩嗎?

這日，我照常送湯，門前守著的是櫻桃。

若是她守在外面，我一般是直接將食盒交給她的。

今日她卻沒收，道:「勞煩素心姑娘送進去吧。」說著便轉身先走了進去，邊進邊回頭看我，一臉和善的笑意。

我跟了進去，還是將食盒放在那張黃花梨透雕木桌上，便要告辭。

櫻桃卻拉住我的手坐了下來:「今個兒二爺不在，我們正好說說話。這來來去去一兩個月，只見你來也匆匆，去更匆匆。今日無事，你這個大忙人可願陪我嘮嘮嗑?」

我道:「櫻桃姑娘這說的是什麼話，姑娘才是大忙人呢。承蒙姑娘看得起我，說幾句話罷了，難不成我還要講排場不成?」

她捂嘴一笑，道:「之前我瞧你都不怎麼說話，還以為是個沉悶的，原來是個喜慶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