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歸_第5章 謝子樾一個個辨認過去
謝子樾一個個辨認過去，大失所望。
端陽長公主由著他胡鬧，最後笑他:「莫不是得了癔症?」
謝子樾沒尋到人，還因擅闖行宮，捱了一頓板子。
他受了刑，站都站不穩，仍不死心:「長公主可是藏了什麼人?」
端陽長公主對著日頭揚起蔻丹。
「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種蠢東西，回去看看你那位新婦吧。」
屋內，謝子樾死死盯著謝昀，一字一頓道:
「母親說得不錯，你就是天下最最歹毒之人，枉我將你視為兄長。」
謝昀始終抿著唇角，一言不發。
他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些詆譭與誹謗。
我抬眼看向謝子樾:「他比你年長，本就是你的兄長，何須你將他視作兄長。」
身側的謝昀愕然瞥向我。
搭在膝頭的指骨微微泛白。
他閉了閉眼，一向清冷的人沒了好脾氣。
謝昀說:「謝子樾，你該叫她嫂嫂。」
謝子樾冷笑一聲:「裴今枝，你自己告訴我哥，你愛的人到底是誰?」
「寒影寺外，是誰與你......」
我沒有客氣，走上前去，揚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下一刻，謝子樾陡然瞪大了眼，似是不敢置信。
他惡狠狠地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
聽見動靜趕過來的小九，一臉震驚:
「你們謝家怎麼能做出這種欺瞞之事?」
她上前扶著我的手臂:「小姐，我們這就告訴長公主，非要治他們一個欺君之罪不可。」
此時，一直沒露面的謝家夫婦，就這麼闖進了院中。
我那位婆母，哭天抹淚地衝謝昀喊:
「你弟弟不過是出去幾日，你卻瞞著他，做出這種有違人倫之事，還膽敢冒充你弟弟誆騙裴小姐。」
眼見他們這樣顛倒黑白，我伸手握住謝昀的手。
他望過來，四目相對。
我輕聲開口:「我與謝昀已有肌膚之親，既如此，自當嫁夫隨夫。」
又信口胡謅道:
「聖上賜婚，本就是賜婚我與謝家長子，而非次子。」
話音剛落。
謝子樾整個人如遭雷劈。
謝母聽到我的說辭，眼睛都亮了，嫌棄的目光從我覆眼的紗帶上挪開。
謝父還要再說什麼。
我笑了笑，適時道:「我會稟明長公主，讓公主代為轉圜，此事必然不會牽連裴、謝兩家。」
謝父也鬆了口氣。
他們擔憂的無非是欺君之罪。
面子裡子都全了最好。
謝子樾沉著臉，死死盯著我與謝昀交握的手。
謝母瞧出不對來，推了推謝子樾:「裴姑娘如此懂事，怎麼，高興得都傻了?」
謝子樾氣狠了，聞言卻兀自笑了笑:「無妨，只是妻子驟然成了嫂子，有些無所適從。」
他咬重了「妻子」一詞。
13
晚間，謝昀抱著東西，似乎要去書齋。
「還有一些公文要完成。」
他垂下眼:「我知道，你今日這般說辭，只是置氣。」
謝昀說完這些，便不敢再看我。
見我沒說什麼，他自嘲笑了一聲，兀自轉身。
卻被我拉住手臂。
他錯愕回頭，一雙黑眸霧濛濛的。
「夫君。」我喚他。
謝昀眼睫顫了顫，眼角似有淚光閃過。
他滾燙的手掌撫過我矇眼的紗帶，語氣近乎乞求:「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理我。」
我笑了一下，摘下紗帶就蒙在他眼上。
「那今夜換你來。」
他漆黑的眸光微閃，耳尖一片緋紅。
過了半晌，他呼吸一緊，啞聲道:「都聽你的。」
14
翌日，我們一同用早膳。
卻有人不請自來。
謝子樾往桌前一坐:「兄長這裡的早膳似乎更合胃口。
」
桌下，我的手腕忽而被人攥住。
一抬眼，正對上謝昀清冷無辜的眼神。
「這裡有點兒疼。」
他藉著我的手，將自己的衣襟扯下一點兒。
鎖骨處，一片紅痕。
我紅了臉，含混道:「你胡說什麼，那兒什麼傷都沒有。」
謝昀語氣淡然:「你昨晚胡鬧，現下卻不認了嗎?」
對首坐著的謝子樾臉色一沉。
他騰地一聲起身，往外走。
我分出心神，衝著那道背影笑了:「不好吃嗎，這可是你哥哥親自下廚做的。」
門外的謝子樾回頭，衝我惡劣地笑了笑:「無福消受。」
「他的脾氣也太壞了。」我感慨道。
謝昀起身，不動聲色地將門關上。
也阻隔了我的視線。
我只是有些疑惑，難道我的眼光，真如長公主所說的那般差勁嗎?
謝昀見我沉思，主動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是我這個做兄長的不好。」
我想了想，換婚一事，還是得早些解決。
謝昀聽了我的話，偏要陪我一同去見長公主。
我擺了擺手，讓他去臺院上值。
「只是一樁小事。」
謝昀卻不肯離開，他看了我半晌，才輕聲道:「我怕。」
我疑惑地抬眼:「怕什麼?」
說完，才發覺今日的謝昀很不對勁兒。
慌張與無措幾乎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他鮮少有這樣感情外露的時候。
謝昀似乎有些羞恥，眼睫顫了又顫，才低低道:
「怕你只是為了和子樾置氣，才這般哄我。」
「也怕......長公主不允換婚一事。」
真是拿他沒辦法。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勾過他的脖頸，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我心悅你，無論如何，我都要定了你。」
他再也維持不住理智，回抱住我，委屈鬆了口:
「你不想我去，我便等你回來。」
「好今枝，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好不好?」
沒想到，一向君子端方的人，竟也是個纏起人來不要命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