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煙疤_第六章 16保潔阿姨第一個出現在拉開半邊的門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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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潔阿姨第一個出現在拉開半邊的門框旁,隨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張畦,穿著中式禮服的江悅、李方龍。
看見裡頭血淋淋的場景,保潔阿姨「啊——」還沒叫出聲,張畦火速捂住她嘴巴,把她拖到包間另一側,再回來時已是一個人。
江悅明顯是嚇傻了,愣在原地,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李方龍眉頭深鎖,上來探了探李正澤的鼻息,然後眉頭鎖得更深了。
我沒想到,張畦是唯一一個冷靜自若,向我跑來的人。
他架起我的胳膊,問的第一句話是:「沒受傷吧?」
我聽見這話也不知怎麼了,猛一下鼻酸,無根浮萍似的扎進他的懷裡,用力地哭了起來。
「打、打 120,他、他不能死在我手裡…」
「你別哭,你別哭…」
「……」
後來我應該是半暈了過去,朦朧間我聽見「滴嘟滴嘟」的聲音闖進耳畔,我和李正澤被人七手八腳抬上車,耳邊還有男人厲聲的叫罵和嬰兒清亮的啼哭,但我聽不真切了,我好累啊……
如果後半生即將在監獄度過,那麼不妨就這樣睡過去吧。
去另一個世界陪伴黎黎,才是我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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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有兩個月,但還是要注意孕婦情緒。」
「好的,知道了醫生。」
當天夜裡,我不如願地醒了過來,還沒想好如何承擔這一切,身側女大夫臨走前的話就晴天霹靂似的打在了我頭上。
我想要暴動,可張畦摁住了我。
等我稍微平復一點,他直截了當問:「小萍,孩子是李總的對嗎?」
「如果你是被迫的,我們可以走法律程式。」
他眼睛裡亮著光,真摯補充完,我痛苦擰了把臉,問:「他還沒死對嗎?警察快來了對嗎?」
「李總現在還沒醒,但沒傷到動脈,這幾天留院應該就沒什麼事了。暫時不會有警察,李方龍那邊沒報案。」張畦一字一句說,「李總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嗎?」
我已經兩個月沒來例假了,這兩個月裡我隱約有感覺自己懷了孕,但不敢檢查,不敢面對。
如果我的孩子出現在圓形煙疤之後,我可能會義無反顧選擇報案,但這個孩子好巧不巧,是我飄飄欲仙墜入愛河那段時間懷上的。
所以,我不知道這算什麼。
沒有強迫,那時候的一切都是你情我願,甚至享受。
「孩子在我肚子裡,沒必要讓別人知道。」
張畦:「……難道你不想站出來嗎?勇敢一點,討個公道?」
「張畦……我……」
「那我換種說法,如果李總醒來說你蓄意謀殺,你拿什麼解釋?也對警察說『沒必要讓別人知道嗎』?」
我不懂平常溫溫吞吞的張畦今天為什麼會這麼急切,但我羞於說這個孩子的來歷,縱使我再想站出來,這件事的突破口也很難落在我身上。
我和張畦僵持不下,這時候,江悅推門走了進來。
五月中下旬很熱了,江悅穿得很嚴實,但臉上脖間的青紫難以掩蓋。
江悅是來給我送飯的。
看著她一言不發把湯倒進小碗裡,我喃喃淚直流:「對不起……對不起……」
江悅也跟著哭了起來,坐到床邊握住我的手,聲淚俱下:「萍,婚禮砸了,但不怪你,我不知道我哪句話說錯了,李方龍會在臺上打我,還要摔孩子,她才剛滿月……」
弟弟被插了一刀,當哥哥的卻不報案,只能說明這個哥哥不想聲張,不想和司法扯上關係。但恰恰這又是個命案,救護擔架鮮血淋漓從門口走的時候不可能沒有人看到,李方龍憋了一肚子氣,憋不住就爆發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李方龍並不是真心想娶江悅的。
但至於為什麼同意結婚,這隻有江悅知道。
所謂「最好的結局」,不僅不幸福,還是自欺欺人,自我麻痺。
我抱住江悅,眼淚流到彼此肩上,張畦站在一旁靜默了片刻,提起的名字讓我一震。
「如果黎黎還在,就是你們三個抱一起哭了。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你們三個應該真的能把這戲臺子撐起來。」
「小萍,如果你想站出來,我一定不計代價幫你。」
這是張畦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我能感覺懷裡的江悅也愣了半秒。
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問我:「黎黎?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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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腦宕機了半秒。
旋即要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那讓我久久不能安眠的 pdf 檔案,放在江悅眼前。
我看見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