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煙疤_第十章 我搖了搖頭
我搖了搖頭:「這不合理。」
江悅:「難不成這個張畦人格分裂?」
我心裡跳得厲害,不由自主地又打開了張畦那家創意攝影工作室的團購頁面,劃到評論區。
ID1509。」
「是的,時間掐得剛剛好。你想只要在黎黎媽媽進辦公室前說一句,多留心我電腦裡頭有東西,黎黎媽媽就會被電腦吸引,就會去點,就能看到。我們公司每個人都有嫌疑。」
李正澤話音落,我痛苦搖了搖頭:「不,來的路上我問了人事,五年前張畦進公司的時候,電話號碼就是 1509 的真兇,就落了網。
沒有任何反轉,就是自己工位前面那個帥氣溫厚,素有「和事佬」之稱的張畦。
一年前李方龍的罪名也基本坐實,不少女孩站了出來,牽出一眾衣冠禽獸,依附於「圓形煙疤」的慾望群體終於落馬。
江悅配合工作,最近也忙起來,我在家照顧她的孩子。警方滴水不漏查著,奇的是李正澤除了被批評教育要端正思想、改正不良嗜好外,一點邊沒沾,例行審問了 48 小時便被放了出來。
更奇的是,他不曉得從哪裡知道我懷了身孕,天天都在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心煩,直接給他拉黑了。
黎黎媽媽從天台跳下來雖然沒有喪命,但傷筋動骨,折了一條腿。我時常去醫院看望她,她驚魂未定,我一陪就是一整天。後來黎黎媽媽出院了,我就一個人在自己房間窩著,直到專案二審開庭,被江悅邀去旁聽。
法庭上,張畦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呆滯頹廢失去神采,反而——很鬆弛的樣子。
法官一敲法槌,說:「張畦,你以戀愛為由騙取受害人信任,從『去遠方』創意攝影工作室購入錄影裝置,引誘其錄下不雅影片,對受害人身心造成嚴重傷害,最後割腕自殺,你可承認?」
黎黎居然是自殺?
聽到這,我心裡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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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畦眼神淡漠,張了張乾渴的口:「承認。」
場上一片譁然,我重重一跌,原來出差無罪,眾口鑠金。
法官:「肅靜。」
張畦又說:「我認罪認罰,但在這之前,我也有冤要辯——」
場上又一片譁然,法官大喊:「肅靜,嫌疑人有權申辯!」
張畦眼神一暗:「我承認我有罪,可這世界上就有真正的好人嗎?法官大人,審判員大人,你們真的把這個案子裡所有的壞人都抓盡了嗎?」
「還有人比你更壞嗎!」這時候,我身邊拄著柺杖的黎黎母親艱難站起來,哭吼了一聲,「黎子跟你談戀愛還誇你人好,要跟你結婚給你生孩子,你這麼對她!畜生!」
法官:「肅——」
可靜字還沒出口,張畦也跟崩潰了似的:「怎麼沒有!黎黎她自己就沒有一點責任嗎?她到底喜歡的是什麼你知道?你都不知道自己女兒有多嫌貧愛富,在她眼裡,我算什麼?低配替身嗎?憑什麼我就是替身!」
替身?我一愣。
雖然早先就發現了邏輯上的不合理,但因為知道張畦是個瘋子,瘋子是沒有邏輯而言的,我就沒有多想。
難不成……真的有兩個張畦?
張畦這頓瘋發完,突然向法官申請:「我要求比對我和遠鴻集團董事長張鈞的 DNA!」
提到 Y 市支柱企業遠鴻集團,法官神色一緊:「不接受與本案無關的申請!」
張畦狠戾起來:「我說他和此案關係巨大!」
法官和幾個審判員聽言低頭商討了一陣,一敲法槌:「嫌疑人可以申辯。」
「張鈞,鳳凰男,陳世美,始亂終棄。二十年前年在 z 市,煙疤這東西,就是他帶火的,是他害了無數女人!我還親眼看他殺了我母親!不相信你們可以去查!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負責!不管你們給我定什麼罪我都認,我只有一個要求,徹查張鈞和遠鴻集團,我要作為汙點證人出席!」
不知為何,場上安靜下來,我也跟著屏息。
案情走向突然變了,法官便決定擇日開庭,離席時我腦子嗡嗡的,忽而撞上張畦的眼睛,六月天裡一陣寒慄。
難道這才是他的目的嗎?
因為一場不幸的童年,每一個人在他眼裡都變得那麼骯髒虛假,連同自己也深深厭惡這個世界,真的值得嗎?
我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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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裡,李正澤還是會變著法聯絡我或者隔三差五等在我家附近,我就這麼在窗子看著,看著他站在衚衕口大槐樹底下抽菸,然後靜靜發呆。
人工流產是我媽給我預約的,還好巧撞了三審開庭的日子,害得我不能出席旁聽。
李正澤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真的要流產的訊息,跑進我家一哭二鬧三上吊,跪著說是真的愛我,說那些壞毛病自己已經在改了,不會再傷害我了,要和我結婚。
言辭懇請,深情動人。
可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連同我媽也一腳把他踹走。
這些天我想通了,我覺得經歷過一些事後,人的感知和付出愛的能力都是會變差的,修復不好彌補不了,只有遠離和逃避才是良劑。
去醫院的路上我媽問我,會不會後悔?
我說,沒法後悔了。
就算李正澤是真的愛我,我也經不起他這份愛了。
她笑了笑,支援我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