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煙疤_第九章 24第二天一早

10. 煙疤發布時間:2026-04-30非典型蛇蠍

2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我媽喊醒的。

印象裡我媽從來都是罵罵咧咧刀子嘴,今兒卻親自端了一碗粥到我床前——

「萍萍,來先喝了。」

「媽——」我見攤了一被子未收起的照片,又看母親含了汪淚似的眼睛,突然哽咽了一聲,她抱住我,說:「沒事,別怕,遇見事了別怕,身邊人遇見事了也別怕。」

我的媽媽好像從未這麼溫柔過,我捂著肚子,眼淚止不住往外流,這一刻我什麼也瞞不住,什麼也不想瞞了:「媽,我懷孕了……我要打掉這個孩子,但是我一點也不堅強,我害怕,這是我的孩子……」

我明顯看到我媽震驚了一下,很快又被另一種苦痛代替,說:「萍萍啊,你幾乎天天和我在一起,我早該猜到了,是媽不好……孩子你決定打掉,那就打掉,今天就去!」

「不行。」我突然一怔,我摞起床頭櫃前的照片,下床,「我還得去報案,我的好朋友,江悅,黎黎,都等著我報案。」

「你真的要把自己扯進來嗎?」這時候,我媽拉住了我,「照片裡這些不用想也知道是當地權勢滔天的人物,你讓他們不好受,他們就能讓你好受嗎?」

「不好受那就不好受!」

這一刻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媽,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我苦苦掙扎了這麼久,給自己找了那麼多借口,不就是苟且偷生害怕惹禍上身嗎?可是,可是黎黎怎麼辦,江悅怎麼辦,那麼多我不知道的受害的女孩怎麼辦?總要有人站出來啊!從小您不是就教我要學會反抗,要心懷正義嗎?現在怎麼反讓我躲著呢?」

「媽媽怕你受傷害……」

我看媽媽淚眼婆娑,於心不忍,可是——

「我不想內心再受煎熬了。」

25

我媽最終拗不過我,陪我坐上了前往區公安局的出租。

出租上,我又接到了黎黎母親的電話。

「小萍啊,我總給你打電話不打擾吧?」

黎黎母親聲音有些乾涸嘶啞,毫無生氣,聽得我心裡堵得慌,連忙說:「沒事沒事,姨,你儘管給我打。怎麼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小萍,黎子五七快到了,後事也辦完了,我這兩天把鄉下房子賣了,現在在城裡呢。」

我聽言一驚:「姨,把房子賣了您住哪?您現在在哪?」

「小萍,你彆著急,我心裡有數的。我就是打電話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對黎子一直以來的照顧。黎子死得蹊蹺,城裡規矩又多,趕鴨子上架就燒了,之前你們李總給了我一百萬賠償款,讓我節哀順變先辦喪事,所有人都勸我見好就收,可我一分沒花,我越想越覺得這是黑錢啊!現在我拿著這黑錢,就在警察局門口呢,我就算是死,也要跟他們討個說法!」

警察局門口——

隨著出租右轉剎車,我果然在巍峨的公安局樓裡看見了一個乾瘦枯黑的身影。

「姨——」

我火速下車喊了一聲,她回過頭來,迷離地看著我。

我跑向她:「李正澤給一百萬合理合法,案子無法受理的。姨,我有關鍵證據了,只要警察深入調查,一定可以抓出所有壞人,姨這錢你收好,你相信我!」

黎黎母親一下子劇烈顫抖起來,抓住我的胳膊:「小萍你知道我女兒是怎麼死的了對嗎?她是怎麼死的你告訴我,我生的她,我不能不知道她怎麼就死了,證據……證據你給我看看好不好?」

「不是……」黎黎母親已經哭得不行了,我又哪裡敢給她看觸目驚心的煙疤照片,「姨,咱交給警察,黎黎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清白,警察會給咱們公道的,咱們先進去,立案,走司法程式,好嗎?」

「真的嗎……」

「真的。」

黎黎母親顫顫巍巍點了個頭,我攙著她,我媽攙著我,三人一起進了公安局大門。

而後就是無盡的等待。

我的情緒很差,醫生說這種狀態打胎可能會出人命,這件事也就擱置了。我在家日復一日地出神,又過了四天,江悅來了。

她抱著孩子來的,還給我帶了些補品。

孩子一進屋就哭,我說我抱抱吧,奇了,孩子一下子乖巧起來。

「可能是感受到了相似的小生命吧。」江悅評價完,我無奈一笑。

江悅又說起正事:「萍,你上次讓我查張鈞,我動用所有關係查了。看著風光,其實也是一堆爛攤子。張鈞的妻子,是 z 市石油大佬的千金,帶著家產嫁給窮小子,給他生了一兒一女,五年前,一場車禍妻子死了,女兒也死了,後來一直沒娶。有傳聞說是張鈞自己害死的妻女,為了吞財產,是真是假不曉得,總之從這以後,張鈞和兒子關係十分不好,甚至到了一刀兩斷的地步,而他兒子居然也叫張畦……」

我一驚,感覺血氣倒湧。

「我怕只是巧合同名,又查了照片,可是,真的是……」說著,江悅拿出一張照片。

26

上面的男子手持紅酒杯,光彩奪目,和張畦幾乎復刻。

我直勾勾看著,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又說不出哪裡一樣。

「五年前,張畦離開家族企業來到了 Y 市,用他爸的樓盤開了一間攝影工作室,註冊地址是遠鴻大廈 A804 ,兩年前,他把這間工作室轉給了他一個親戚經營,自己就不知所蹤了。但我們現在知道了,他還在 Y 市,和後來入職的你成了同事。我能查到的就是這些了,萍,有什麼收穫嗎?」

「有。」

先前李正澤說這件事,我還能當作巧合,現在江悅又把名字地址對上了,就肯定很有問題!

我立即給公司人事部同事發了條微信,不一會,手機振動了一下。

「張畦工齡五年了。怎麼問起這個了萍姐?」人事部小姐姐如是回覆 。

我不由得和江悅面面相覷。

「不行。我得理一下。」我薅了把頭髮,試圖理清思緒, 「現在的情況是,張畦五年前離家,兩年前正和黎黎熱戀中,然後不知所蹤,按照我們的邏輯是,張畦把工作室轉手後入職舉南,然後大隱隱於市了。可人事說張畦工齡五年了,難不成他一來 Y 市,一邊富二代一樣開著工作室和黎黎相知相識,一邊裝成普通老百姓在舉南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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