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煙疤_第三章 7我曾經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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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以為,我真的是全世界最幸運的那個。
從讓人筋疲力盡的大城市回到老家,順利入職舉南,得到老闆賞識,主理好幾個市政專案,收入翻番甚至飄飄欲仙,墜入深不可測的愛河。
李正澤的一些偏愛,讓我一度以為「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劇情真的發生在了我身上。
可笑。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衣冠禽獸不過如此。
「你還是比較適合穿裙子。」
李正澤走到我面前,隨著話音而出的白霧噴在我耳側。
「黎黎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你!」
我攥緊拳頭質問。
「節哀。」
「你!」
「如你所見。」
我看見李正澤的大手漫不經心握住了我揮出的拳頭。
「我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她媽媽都接受了。乖。」
「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我咬牙切齒問完,李正澤沉默了一陣,而後審視我說:「方意萍,我再警告你一遍,莫替他人操心。我是喜歡你,但我不可能一直由著你亂來。出去!」
我腳下千斤重,不過猶疑了半分鐘,就被李正澤的助理攆了出去。我踉踉蹌蹌回到工位,指甲幾乎摳進肉裡,可無力感還是在周邊迅速蔓延——
惡魔當道。
置若罔聞者豈非為惡魔做嫁衣?
8
一連一週我都沒去上班,曾經視若港灣的舉南讓我感到噁心。我裹著厚衣服在家發呆,我媽直說我傻,一天不去公司少一天存在感,職位遲早被人頂走。
我媽的罵罵咧咧我從小聽到大,也沒怎麼在意,可今天我告訴她我要下鄉去參加同事的葬禮,她卻說晦氣,叫我別去。
關於黎黎的風言風語我媽大致也聽到了一些,她人又迷信,我面上沒堵她,私下還是偷偷溜去了伢苗村。
黎黎的家在這。
葬禮辦得很隆重,全是黎黎媽媽一個人在操心,我見到她時,她就像一截幾近枯死的扭曲的老枝。
席後,我給在黎黎靈位前發呆的她倒了杯水,叫她注意身體。
她張了張口,很艱難才發出聲音,說的還是我能聽懂的蹩腳的普通話:「意、意萍,你知道嗎?那天我其實聯絡上黎子了。」
我一驚。
「她說她過得很好,叫我不要擔心,和物件的感情也越來越穩定了,搞不好下半年就能結婚,要生個大胖外孫給我帶,叫我別下地了,去城裡幫忙帶孩子……」
黎黎母親的話音喑啞乾澀,這些美好生活的願景仿若一個天大的笑話,冷不丁就被扼殺在了滿堂的白幡裡。
我想哭,聲音也不自覺變了調:「她還說什麼了嗎?」
「她說……她還說好羨慕自己一個同事,漂亮能幹有原則,要是能順順利利的,也想自己能變成同事那樣的女人。要是不順利,就這麼湊合過也挺好的。」
黎黎母親頓了頓:「她說的是你吧。」
我低了低頭,反而愧疚。
「你說……她要是還活著該多好啊……」
「……」
農村入夜,天地便渾渾噩噩融成一片。
黎黎把我當明燈,我卻在她陷入泥濘時選擇冷漠。
我覺得我真不是個東西。
可是,我沒有線索,沒有人脈,能怎麼辦呢?
什麼都沒有,怎麼報案?
好在兩個星期後,事情發生了轉機。
9
這天我依舊沒去上班,我在隔壁 z 市的某家高檔咖啡廳等人。
空隙間,我問張畦公司怎麼樣了,張畦說公司一切如常,我的活被均分給了專案組各個人。問李正澤有沒有什麼反常,他說他很少上班,看不出來。
結束了和張畦簡短的聊天,我就看到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在我旁邊落座。
是我的好朋友,江悅。
我們是大學同學,她很優秀,學法,兼修了新傳,畢業了我們一起在大城市打拼,是她先放棄了,我才熬不住回來的。
看她的精神面貌,這一年似乎發展得還不錯,我由衷為她感到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