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舒_第9章 但此刻親眼瞧見是怎麼施為的
但此刻親眼瞧見是怎麼施為的。
就再也生不出來半分輕蔑了。
「我等不過接了帖子來此赴宴而已,對虞家之事毫不知情啊!虞將軍,你大人有大量,便放我們一馬吧!」
「更何況我們都是官眷,莫非虞將軍無旨就能隨意扣押不成?」
當然不成,我不甚在意,任他們劫後餘生地跑了出去。
虞妙煙就在其中。
她怕了,終於感覺到虞家大難臨頭。
被我踹了塊石子擊倒在地時驚恐:
「你、你也不能刀我!也不能綁我!我如今可是尚書夫人!不是虞家人了!虞念舒,你休想恩將仇報!裴哥哥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衝她一笑:
「如此大罪,一併連坐,是非清白,且先去天牢一趟,自會明瞭。」
我怎麼會恩將仇報呢?
我就是公事公辦而已。
就是天牢諸多酷刑,希望她能撐得住。
28
天暗了下來。
侍郎府外,眾目睽睽之下,虞妙煙被我提著拖拽入牢籠之中。
看我不順眼的老頑固們破口大罵:
「走狗一個!她竟如此無法無天!我大齊如今陰陽顛倒!她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嗎?
我又不是沒死過。
曾經我賢良淑德、三從四德,也沒見我有半分好下場。
即是做什麼都是錯,那就是什麼都能做。
今日起,我的兇名將徹底傳遍大齊上下。
天下沸騰。
裴言是第二日才找上我的。
彼時,我剛從天牢之中出來,身上還染著淡淡血??之味。
身後,虞妙煙早已遍體鱗傷,??肉模糊。
看見他,痛哭流涕:
「裴哥哥,你終於來救我了!這個賤人!這個賤人險些要刀了我!」
而她的裴哥哥卻沒看她一眼,只盯著我,好似怕我消失一般,艱澀:
「念舒......」
29
我擦了擦手,看見他皮笑肉不笑:
「裴大人來得正好,在下公事公辦,審問了貴夫人一番,的確是清清白白,如今,正想給裴大人送去呢。」
客氣疏離,似隔著天塹。
虞妙煙恨極:
「你胡說八道,你明明就是公報私仇,什麼審問,不過是將天牢之中的酷刑都用在我身上一遭罷了!裴哥哥!你看看,你看看這些都是她親手所為!這便是她的真面目!」
「她就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如今,你可相信了吧?我真的是無辜的!」
她落淚不止。
裴言終於捨得看她一眼:
「可,這不是你欠念舒的嗎?」
虞妙煙哭聲驟然止住。
愕然抬頭。
裴言繼續道:
「當初你換嫁做他人之婦,卻眼睜睜看著念舒揹負罪名,受盡謾罵,你騙我與她生隙,又欺我為你爭得誥命,到頭來,我的妻卻潦草亡於病榻。」
「所以,這不是你欠她的嗎?」
世事輪迴,真是可笑。
這些話,以往明明是他對我說的。
虞妙煙眼中一片死寂,掙扎:
「就算是我錯了,難道你便真的要怪我不成?裴哥哥,你便真的對我再無半分真心了嗎?」
她這三年可是盡心盡力,一再挽回他的真心。
然她得到了什麼?
裴言涼薄地搖頭:
「早在前世之時,我心中便只有念舒一人。」
她頹然鬆手,靜了三秒。
後癲狂大笑,淚珠掉落,化為恨意:
「偽君子!裴言,你這個偽君子!」
「對你不好時你如同狗一般纏著,對你好了你又毫不珍惜!你就是個賤骨頭!你以為你這般對我,虞念舒就會原諒你?!」
「錯了,她素來記仇!今日她對我如此,來日這下場何嘗不是你的!」
她被裴言的人拖了下去。
唾罵聲漸漸消散。
裴言才對我道:
「我已早給她寫好休書,念舒,能留她三年是為了你保你無恙,如今你已歸來,我們合該重歸於好,她也再沒留下的必要。」
30
他抬起手,想要碰我的臉,紅了眼眶:
「你放心,今生今世,我再不會讓人傷你。」
我蹙眉,抬腳將人踹開,冷眼:
「裴大人莫不是酒吃多了,說什麼胡話。」
「在下如今要權得權,要勢得勢,何須他人庇護?再用你的髒手湊上來,小心自己的爪子。」
裴言被踹倒在地上,舊傷疊著新傷,嘔血也不生氣。
聞言只是拔高了聲音:
「你當真以為,長公主是在提拔你不成?!」
他竭力開口:
「念舒,別傻了!她向來不擇手段,作為女子離經叛道,如今還妄圖扭轉乾坤!你也不過是她手上的一把刀而已!」
他見我止步回頭。
眼中一喜,繼續道:
「這些日子,你為她聲勢浩大地抄家滅族,早已不知得罪了多少世家門閥,你以為,等他們真的出手,長公主會保你不成!?」
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個替罪羊而已。
「自古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她給你的,也不過曇花一現!」
我問他:「所以你以為,我還能有什麼活路?」
他自以為我聽進去了,急忙:
「靖王仁慈,只要你願意歸順,蟄伏在長公主身邊,屆時裡應外合,剷除逆臣,天下陰陽歸位,他自會記你一功!」
「我已與靖王殿下求過情,從此之後,世間再無虞念舒,只有從道觀養病回來的官家女,他會為你我賜婚。」
「念舒,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我笑了:「從前?」
他希冀地點頭。
隨即看到了手背上那猙獰的疤痕,表情一滯。
不止這些,在衣物遮掩住的皮肉上。
全都是縱橫交錯的疤痕,或是箭傷,或是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