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舒_第1章 重生前
重生前,人人都說我與嫡妹是上錯了花轎嫁對了郎。
她嫁我原本的舉人未婚夫,恩愛如蜜。
我嫁她未來的夫君裴言,相敬如賓。
就連我爹也道,我一個庶女,高嫁如此,也沒什麼可挑的了,合該知足。
但重生後,我再次看著笑遞給我茶杯的嫡妹。
還是毫不猶豫將她打暈,為她套上喜服,送進裴府的花轎。
同日,與我那舉人未婚夫退了親。
誰都說,虞家大小姐突然瘋了,不愛紅妝愛武裝,投了長公主新設的娘子軍。
只有裴府那個清冷大少爺紅了眼,再見時顫聲:
「明明那日嫁進來的合該是你。」
1
與裴言再見時,已經是三年之後了。
我隨著凱旋而歸的隊伍,騎著高頭大馬,一身戎裝,成了百姓夾道歡慶的大英雄。
他一身青衫,衝出人群,攔住了我前行的路。
身旁兵卒皺眉厲喝:
「來者何人,怎敢攔虞將軍的路?!」
卻是那從來清冷疏離的裴大人。
此刻紅了眼眶,定定地看著我,顫聲:
「念舒。」
「明明那日嫁進來的合該是你。」
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2
三年前,我重生在嫡妹給我下軟骨散欲換嫁時。
清晰地記得上一世,她成功將我迷暈,送上了裴府的花轎。
她則歡歡喜喜地嫁給了我的舉人未婚夫。
走時灑脫地擺手:
「你一個庶女,能嫁給高門顯貴的裴家,便算是今日成全我與蕭郎雙宿雙飛的報酬吧,不必謝我!」
她只當是我賺了。
卻不知裴言為此以為我貪慕榮華,坑害嫡妹。
無論我如何解釋都冷眼看著: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他冷落我四年,卻又憐惜嫡妹過得貧苦,幫著那舉人在官場步步高昇。
待我死時,他都還站在嫡妹身旁,念著嫡妹的誥命詔書。
前去尋他的丫鬟驚慌落淚,曾扯著他的衣襬哀求:
「大人,夫人真的快要不行了,你快去瞧瞧吧!」
彼時虞妙煙抱著顯懷的肚子吃吃地笑:
「我與裴言哥哥親如兄妹一般,姐姐怎麼還這般小氣,拈酸吃醋,非要曲解我與裴言哥哥的關係。」
我原本的未婚夫附和:
「她向來是這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
那是已經升為少卿的蕭修檢。
他似乎忘了我們本是青梅竹馬。
也曾握著我的手說過,要與我一生一世的。
可為什麼突然就變了呢?
大抵是從虞妙煙落水性情大變之後吧。
以往眼高於頂、跋扈嬌縱的嫡妹突然變得活潑明媚,不懼世俗,甚至對早有婚約的裴言不滿撇嘴:
「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封建,我才不嫁呢!」
她說,她自己的夫君定要是她自己選的,只要她喜歡,就是個落魄乞丐她也嫁。
所以她不嫌棄蕭修檢,反而挽著他的手臂嬌俏道:
「我喜歡你,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與你一起闖!你敢不敢?」
蕭修檢便什麼都顧不得了,狠狠點頭:
「妙煙不棄,我豈有不敢?」
可他們之間沒什麼刀山火海。
只是隔著我一個而已。
3
是我咬死不放,捏緊衣袖對蕭修檢質問:
「你我婚約將近,如今你卻想要驟然退婚,蕭修檢,你可有想過我一個庶女此後該如何苟活?!」
他知道的,知道我一個沒了親孃的庶女在這家中本就如履薄冰。
若是再被公然退婚的話,必定名聲掃地,為人所不齒。
是以他聞言,眼中閃過愧疚與心虛:
「此事是我對不住你,但是念舒,所謂情愛總是強求不得的。」
若我非要強求呢?
前一刻才被告知要被退婚,後一刻就看著嫡妹與未婚夫相依相偎。
我卻連哭的時間都不能有,忍住心如絞痛,狠狠擦了擦眼角,只為自己爭取:
「所以我不答應。」
「蕭修檢,你大可不愛我,但必須按照婚約娶我,我虞念舒,決不能因為你們二人名聲掃地。」
因為那樣,我就完了。
我爹向來涼薄,屆時或是送去古寺青燈或是給我三尺白綾。
這都不是我願的。
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們情不自禁雙宿雙飛,我卻要下場悽慘受盡所累?
既然他們不想要我好過,那便誰都別想好過!
我咬牙:
「若是你一意退婚害我至此,那也別怪我將你二人之事傳言出去,到時候,便一起死吧!」
那一刻,蕭修檢彷彿第一次認識我一般。
失望錯愕。
畢竟在他眼中,我從來溫婉和善,從不與人紅臉。
所以他打算得很好,來勸勸我,勸我忍忍此事之後先去寺廟裡清修幾年。
幾年後他再找個由頭,納我為妾。
按他的說法,是:
「念舒,我心中到底還是有你的。」
他不想辜負虞妙煙,也不想捨棄我。
那他為何不一開始就納我為妾,讓我與虞妙煙一起嫁進蕭府呢?
大抵是因為他才提出這個想法,虞妙煙便冷笑將屋子裡的東西碎了一地,揚言:
「本姑娘的男人與牙刷不與他人共用!不就是缺個男人嫁嗎?我賠她就是了!」
所以在裴杜兩家同一日迎親的那日。
她給我的茶杯中下了軟骨散。
送我坐上了裴府的花轎。
自己則心安理得地踏入蕭家的家門。
我昏睡之前,還能感覺到她盯著我吃力睜眼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