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舒_第4章 他掀起了紅蓋頭
他掀起了紅蓋頭。
看見的卻是一臉惶然的虞妙煙。
吧嗒。
紅豔豔的蓋頭落地。
他臉上的喜意僵住。
不是求而不得、不是情深不能自抑嗎?
那現在,我把一切都回歸原點。
只是這一次,我不奉陪了。
可為什麼,裴言。
為什麼現在你卻在我騎著高頭大馬、你如願娶得嬌妻時。
攔住我的去路。
聽見他人的話。
只紅著眼眶,看著我道:
「明明那日嫁進來的合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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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的確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我。
就好像他沒想到上一世我真的死了一樣。
明明,只差一點點的。
只差一點點。
他就可以和虞妙煙兩清,就如同虞妙煙在懷孕後哭著來找他時說的那樣:
「裴哥哥,我夫君是個孝子,偏那婆母盡是瞧不起我磋磨我,我非要個誥命讓她低頭不可!你便幫我最後一次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知道,我不如姐姐好命,嫁個好夫君,但明明,你最開始,不也合該是我的夫君嗎?」
她眼中終於浮現了不甘和後悔。
或許連她也沒想到,她這般下嫁給裴修檢,等待她的不是想象中如膠似漆的如蜜日子。
相反,是婚後柴米油鹽的一地雞毛。
蕭家不是虞家,更不是裴家。
不過是個窮舉人,家中落魄得不知成什麼樣子了。
如若不然,嫡母也不會點頭答應這門婚事。
只是她沒想到,最後會嫁進去受苦的是自己女兒而已。
享盡錦衣玉食、住慣寬宅大院的虞妙煙一下子一落千丈。
不得已用自己嫁妝補貼不說,還有個早已等待已久,準備好好教導教導她的潑辣婆母。
那老婦人自覺自己兒子娶了虞家嫡女了不起極了,對虞妙煙越發看輕。
或是讓她每日不落的晨昏定省,或是要她輕手輕腳的貼身伺候。
其中少不得一番責罵貶低、冷嘲熱諷:
「官家大小姐有什麼了不起?不也巴巴的上趕著給我兒子當媳婦?」
「既是我兒的妻,就合該伺候我!」
這可苦了虞妙煙,她嬌生慣養慣了,好幾次都忍不住撂挑子不幹,哭著鬧著告到蕭修檢面前。
她以為蕭修檢會向著她的。
但她心目中愛她入骨的男人,卻在那老婦人哭著罵他不孝子時猶豫了,心虛的看向她:
「妙煙,娘到底是長輩,你便讓讓她吧,更何況為人兒媳,本該就是要孝順婆母的。」
這副場景,像極了當初他讓我讓著虞妙煙的時候。
只是那時,虞妙煙是被護著的那個得意洋洋,而現在,她變成了苦主。
所以虞妙煙後悔了。
她從來沒發現,原來她奮不顧身要追尋的真愛竟如此窩囊。
而與她交換的我,卻成了風風光光、春風得意的尚書夫人。
那本該是她的!
奈何一切早已於事無補,她只能對著裴言哀求:
「裴哥哥,難道你真的忍心看我這般受盡磋磨嗎?」
裴言低頭,到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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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虞妙煙說:
「這是最後一次。」
「便當是我替念舒還你的,此後,我們都兩清了。」
他都想好了,幫過這一次後,就和我一生一世,再也不吵不鬧地過日子。
所以在我又一次以病重阻攔他時,他只覺得我不可理喻。
要知道,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我卻還那般小家子氣妒忌自己的妹妹。
自然,我們免不得大吵一架。
裴言拂袖而去。
而我沒有挽留。
乃至在他助力為虞妙煙討得誥命那一天,丫鬟慌亂驚恐地跑過來稟報我死訊那一刻。
他都以為,這只不過是我爭寵的手段。
是以對於虞妙煙和蕭修檢的言語,他也只是淡淡:
「內宅婦人的手段,不必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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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早已看清我的底色:
自私、善妒、手段拙劣還謊話連篇。
和妙煙的良善明媚一比可謂不值一提。
但,勝在對他一片痴心。
畢竟當初那支毒箭朝他飛射過來時。
那些與他稱兄道弟的同僚們避之不及,喚著他裴哥哥與他親密無間的虞妙煙更是躲得遠遠的。
只有他平日瞧不上的娘子,奮不顧身拉了他一把。
血色染紅了他的眼。
隨即進了心。
「大人!奴婢句句屬實,您便去瞧一眼夫人吧!便當是......見夫人最後一面!」
那婢女的聲音還在繼續。
四下一眾人嗤笑:
「又是這般上不得檯面的理由。」
「內宅婦人盡會捏酸吃醋,不過若是虞念舒那就不奇怪了,一個庶女,連換嫁這樣下賤的事都做得出來,還和她談什麼臉面?」
「她怕是失算了,裴大人向來大公無私,怎麼可能會因為她裝病裝疼一遭就棄之而去?又不是被迷了眼。」
他們說著,裴言卻眼皮一跳。
到底合住那誥命書,甚至沒來得及給虞妙煙,就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道:
「內子身子不適,在下失禮,且先行告退。」
就當他被迷了眼吧,就當他認栽吧。
縱然她自私、善妒、手段拙劣還謊話連篇。
他也承認,自己心中,到底真的愛上了那樣的女子。
所以他在回府的路上,越走越快。
甚至帶著些雀躍。
他都想好了。
等回去之後,他便佯裝生氣,揭穿她的偽裝,看著她慌亂急哭的模樣,再好好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