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舒_第2章 憐憫又鄙夷
憐憫又鄙夷。
「說實話,我真搞不明白你們這些古代女人,為什麼老是那麼喜歡雌競,一心就只想找個男人嫁了。」
「看見人家有心上人了也要不知廉恥地貼上來,搶男人搶瘋了吧?不過算了,我不和你計較了,誰讓你就是時代糟粕呢?」
她站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臉,大度擺手:
「不就是想要嫁人嗎?你一個庶女,能嫁給高門顯貴的裴家,便算是今日成全我與蕭郎雙宿雙飛的報酬吧,不必謝我!」
昏迷的最後一眼,我只看見她穿著原本屬於我的嫁衣,一蹦一跳離開的身影。
再睜眼,就已經是裴言掀開蓋頭,從驚喜化為驚愕的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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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鬧得極大。
原本雙喜臨門的婚事,新娘卻上錯了花轎。
等我想要解釋辯駁時,一切已經無力迴天了。
就如裴言所說:
「妙煙作為嫡女,憑什麼陷害你讓自己嫁給一個窮舉子?念舒,此事,最得利的是你。」
我爹和嫡母對我險些用了家法,嫡母恨極,扇了我兩個巴掌,怒然:
「你這個小賤人!你竟然害我女兒至此!」
裴言看著,面色很淡。
他還沒從娶錯心愛姑娘的茫然打擊中回神。
是虞妙煙跟著蕭修檢回門時攔住的,她心虛地吐了吐舌頭:
「即是錯了那就將錯就錯唄!她也不一定是故意的。」
而裴言見她,失態地站了起來。
就聽她繼續道:
「裴言哥哥,日後我就把你當兄長一般,咱們還是一家親的!」
裴言啞然,看著心心念唸的人。
面色蒼白如紙,卻只能說:
「好。」
不然呢?
木已成舟。
還能如何呢?
屋子裡因為虞妙煙的三言兩語又恢復了歡聲笑語。
只有我,我紅腫著一張臉,牽強地擠在人群裡格格不入。
恍惚間,我看見裴言和蕭修檢都看了我一眼。
似心有不忍,要說什麼,但又被虞妙煙的叫喚吸引過去了。
一人無奈地笑著給她添飯。
一人痴痴地看著她的容顏。
虞妙煙安然受著,坐在我身旁小腿擺動,道:
「你真笨,這點事都解釋不清楚,還白白捱了巴掌。」
她到底是有些心虛的,畢竟是我替她背的鍋挨的打。
但很快,她又不覺得愧疚了,因為:
「我與蕭郎兩情相悅,夫君我可是賠了你的,我們扯平了!不,你一個庶女嫁給裴府嫡子,還是你賺了呢!所以我可不欠你的了!」
真的扯平了嗎?
那為何我做了四年的裴夫人,卻受盡了白眼和譏笑?
他們都說,是我,是我貪心不足,搶了嫡妹的親事。
他們又說,這一切都是我欠她的。
我的夫君對我百般冷落,卻又憐惜她過得貧苦,幫著那舉人在官場步步高昇。
對我卻是無奈和頹然:
「念舒,若不是你當時糊塗,妙煙合該是我的妻。她因為你嫁入一個窮舉子家裡,什麼時候吃過那樣的苦頭?我不過幫幫她而已,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就如他聽見丫鬟喚他回去,我恐有不測時,聞言虞妙煙和蕭修檢的字字詆譭,也只是淡淡道:
「內宅人的手段,無需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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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溫和的人。
嫁他那四年。
他雖對我有所怨懟,認定是我所為。
但到底沒有苛待我。
他只是心中沒有我罷了。
所以無論我如何努力,如何做好妻子的本分,他都是淡淡的。
沒人知道,我們成親四年,第一次同房卻是在三年後。
那段日子他上朝言辭激烈,得罪了政敵。
被人一根毒箭射去,是我擋在了前面。
鮮血飛濺在他臉上,他目光錯愕,第一次對我那般慌亂:
「念舒!」
他們都說,裴大人用情至深了。
那日他抱著中箭的夫人,瘋了似的求醫問藥。
甚至求到了長公主跟前。
要知道,他可是最與長公主不合之人。
因為長公主養面首、設娘子軍、干涉朝局。
而他素來古板、循規蹈矩、耿諫直言。
讓他低下頭給長公主下跪。
可謂駭人聽聞。
驚得虞妙煙都趕過去拉扯:
「男兒膝下有黃金,裴哥哥,你怎麼能這般沒骨氣!給一個女人跪了!」
裴言頭一次沒聽她的,只是看著地板,出神。
他想到了每日等著他回府、笑著喚他吃飯的我。
想到了他每日出門時,囑咐他要平安歸來的我。
亦或是,這些年,孝順長輩、打理後宅、從來溫柔體貼的我。
想著想著,想著我們錯過的三年。
跪了一天一夜。
終得一粒靈藥。
虞妙煙氣跑了。
他拿著那粒靈藥把我救活了。
待我醒來。
他握著我的手,終於說出那句話:
「念舒,以後我們都好好過吧。」
我該高興的。
至少三年光陰,我的夫君終於回心轉意。
終於回頭看見了我。
事實也的確如此。
我們度過了幾個月恩愛如蜜的日子。
好到我以為,我們這輩子就會這麼一直下去了。
如果,三月後底下人沒傳來虞妙煙有了身孕的訊息的話。
如果,他聽見這個訊息時為我畫眉的手沒抖,畫歪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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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說,虞妙煙很苦。
是因為我。
她本是嫡女,原定的他的妻,從小金枝玉葉,嬌生慣養地長大。
合該順風順水一輩子的。
現在卻因為嫁給了一個窮舉子,吃盡苦頭,沒少找他哭訴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