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舒_第6章 若能重來若能重來重來做什麼呢
「若能重來......若能重來......」
重來做什麼呢?
他就這麼重生在新婚之夜。
看見自己那一身喜袍和眼前蓋著紅蓋頭的新娘時。
一個極為荒謬的可能浮現在腦海。
隨後即是狂喜。
裴家少爺終於如願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妻。
他看著蓋著紅蓋頭的身影,眼眶紅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一次、這一次我們好好過,我不怪你了......念舒......」
他掀起了紅蓋頭。
看見的卻是一臉惶然的虞妙煙。
吧嗒。
紅豔豔的蓋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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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轉。
這就是我重生之後,第一次見到裴言。
依稀記得前世這個時候,他早已官運亨通,春風得意。
除了娶了我這個他不愛的妻外,近乎順極了。
但現在,我看著眼前這個落寞清瘦的男人。
卻盡是失意。
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聽見動靜,在他希冀的目光中瞥了一眼,如同看路邊的一朵花、一根草,問:
「這是何人?」
這輩子我與他本無交集,又去了邊關三年,副將不疑有他,答道:
「稟報將軍,此為尚書裴言裴大人,說起來,將軍合該與他認識的。」
我挑眉:「哦?」
動靜吸引了一眾百姓側目。
議論紛紛:
「裴尚書,他怎麼在這兒?」
「他在這兒便不怕他那位夫人鬧不成?」
「也不知鬧多少回了,他竟然還有臉出門啊?不過,他與虞將軍的確有些關係,那便是——」
他以前最厭惡人前提及與我的關係。
此情此景,他該高興才對。
但不知為何,聽聞這大庭廣眾之下,要脫口而出的定論時,他卻驟然白了臉:
「不、不要說!」
晚了。
副將心直口快:
「裴大人正是虞二小姐的夫君、您的妹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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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與妹夫。
兩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一世,就這麼慘烈地橫在了我與裴言之間。
他面白如紙。
我淡然搖頭:
「妹夫?不是。」
這句話是一絲希望,他抬眸急切:
「念舒,你是不是也......」
他還沒說完,我的話已經落下:
「本將軍三年前就與虞家恩斷義絕,再無關係,沒有妹妹更沒有妹夫,更何況,聽聞裴大人與靖王關係甚密,而靖王與長公主不睦早已天下皆知。」
「所以,我和裴大人也算不上毫不相干。」
我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微微勾起嘴角,那個前世只能跟在他身後低伏做小的女子,今生坐在鐵騎之上,輕描淡寫:
「該是政敵才對。」
而政敵,從來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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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我不再停留。
馬鞭一蕩,冷聲:
「青鱗軍奉命入城面聖,閒雜人等速速退之,攔路者,後果自負。」
鐵騎無情,馬聲長嘶。
裴言從我的話中回神,卻是不甘:
「不、念舒,你不能!你不能不認我!」
他好不容易才重生。
好不容易可以重來。
他以為,一切都可以回到從前的。
可最後呢?
他高高興興地掀開了那張紅蓋頭。
看見的卻不再是記憶中的那張臉。
天知道這三年,他知道我入了娘子軍前去邊關之後,是怎麼苦苦煎熬的。
他甚至不知道我在何處,是死是活。
好不容易,他等到我的訊息。
我卻連看他一眼也不願了。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念舒!」
一片驚呼聲中,他竟不管不顧地擋在我的馬前。
他還記得。
在我嫁給他那幾年,便是他受半點傷,我都會心疼的。
然如今。
沒人在意。
我眼睛一眨不眨,亦如馬蹄落下毫不留情。
直接踹在他??口,疾馳而去。
噗呲。
他好似吐了一口鮮血。
周圍人都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也是,到底是戰馬,不斷幾根骨頭怎麼可能的。
我沒回頭,亦沒停頓。
自然沒瞧見,三年不見的虞妙煙姍姍來遲。
看著裴言倒在血泊之中。
瞬間紅了眼:
「裴哥哥,你這下可算看清了吧,她從來冷血無情,心中根本沒有你!你為何就非她不可!」
她委屈極了。
她也的確有值得委屈的。
重生在新婚之夜,本以為這次終於選對了。
再也不用受上輩子蕭家的窩囊氣,直接就能當上尚書夫人。
可誰成想,曾經對她愛而不得的裴言卻轉了性子,歇斯底里地掐著她的脖子問她:
「念舒呢?!你把念舒藏在了何處?」
什麼念舒?
明明是虞念舒自己將她打暈送進來的,可見虞念舒也後悔了。
這樣也好,大家重回正軌,都不欠誰的。
可裴言卻不那麼認為。那天,他幾乎瘋魔地衝出喜房。
本該志得意滿的新郎官,卻策馬到了蕭家院。
只言要尋回自己的妻子。
可他得到的只是一句反問:
「成親?什麼成親?那虞大小姐不是發瘋悔婚,投了長公主的娘子軍了嗎?!」
他思之後覺,被一再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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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那天裴言發了瘋地想要悔婚。
但虞妙煙好不容易能重來得到想要的一切。
又怎麼可能輕而易舉放棄,且若是真被悔婚了,她可就是金陵城的笑話了。
所以,她咬牙以我威脅,若裴言真的敢休她,她就一頭撞死,再汙衊這都是我與裴言的姦情。
隨後我爹和嫡母跟著施壓。
裴言不得已,堪堪認下。
奈何其間無論虞妙煙如何想要重歸於好,都無濟於事,到最後,反而執念成魔,但凡瞧見裴言與誰家女子靠近一些,她便要大鬧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