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時：囚徒與女鏢師的千里行_第8章 血戰
第8章 血戰
第六天黎明，天還未亮，江雁回就下令出發。
”走小路，快。”她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王伯走在最前面，臉色蒼白。昨晚的事，他沒說，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什麼。
斷魂谷在望時，天才矇矇亮。
谷口籠罩著一層薄霧，像是從地底升起的幽魂。
”停。”江雁回舉手示意。
她下馬，蹲在地上檢視痕跡。
”有人。”她低聲說，”很多。”
沈硯走到她身邊：”三百人，埋伏在谷口兩側。”
”你怎麼知道？”
”血衣樓的習慣。”沈硯說，”三人一組，每組相隔十步，形成包圍圈。”
江雁回深吸一口氣。
”兄弟們。”她轉身對鏢師們說，”今天，我們要殺人了。”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的手都握緊了武器。
”王伯。”江雁回看向老鏢師，”你帶五個人，走左邊的小路，繞到他們後面。”
”是。”
”李二，你帶四個人，走右邊。”
”是。”
”沈硯。”江雁回看向沈硯，”你跟我，正面突破。”
沈硯點頭。
”記住。”江雁回說，”血衣樓的人沒有痛覺，打要害。”
眾人點頭。
江雁回拔出劍，劍鋒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為了真相。”她說。
”為了真相！”眾人齊聲。
戰鬥開始得比預想的快。
江雁回和沈硯剛走進谷口，黑衣紅腰帶的血衣樓殺手就從霧中衝了出來。
沒有聲音，沒有吶喊，只有刀劍的寒光。
江雁回第一次殺人。
劍鋒刺入一個殺手的胸膛，溫熱的血濺在她臉上。
她的手在發抖。
但沒時間發抖。
第二個殺手已經撲了上來。
沈硯的鐵鏈像蛇一樣飛舞，纏住一個殺手的脖子，輕輕一扭，脖子就斷了。
”左邊！”沈硯大喊。
江雁迴轉身，劍鋒劃過另一個殺手的喉嚨。
血噴了出來。
她看見了殺手的眼睛。
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空洞。
就像王伯說的，他們不是人。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血衣樓的人太多了。
江雁回的身上已經沾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她的手臂被劃了一刀，火辣辣地疼。
”小心！”沈硯突然衝過來，鐵鏈擋開一把刺向江雁回後心的刀。
”謝謝。”江雁回喘著氣。
”別謝我。”沈硯說，”小心前面。”
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走了出來。
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很熟悉。
”血十三。”沈硯的聲音很冷。
”沈硯。”黑衣人笑了，”好久不見。”
”你加入了血衣樓？”
”王督公給的價錢不錯。”血十三說，”你呢？為了真相，值得嗎？”
”值得。”沈硯說。
”那就死吧。”
血十三衝了過來。
沈硯迎了上去。
兩人交手，快得看不清動作。
江雁回想幫忙，但插不進去。
這是高手之間的對決。
鐵鏈與長刀相撞，火星四濺。
”你還是這麼強。”血十三喘著氣，”但你能打多久？”
”足夠殺你。”沈硯說。
血十三突然笑了。
”你知道嗎？”他說，”王振在京城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你們就算到了，也活不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血十三說，”你們死定了。”
沈硯的鐵鏈突然纏住了血十三的脖子。
”告訴我，京城有什麼？”
”咳咳......”血十三的臉開始發紫，”皇上......皇上已經被軟禁了......”
沈硯的手一緊。
”誰幹的？”
”王振......和......和......”
血十三的話沒說完，就斷了氣。
沈硯鬆開鐵鏈，血十三的屍體倒在地上。
江雁回走過來。
”他說的是真的？”
”不知道。”沈硯說，”但如果是真的，我們麻煩大了。”
戰鬥結束了。
血衣樓的人全軍覆沒。
但鏢隊也損失慘重。
死了三個鏢師，傷了四個。
江雁回看著滿地的屍體，突然感到一陣噁心。
她跑到一邊，吐了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第一次殺這麼多人。
”沒事吧？”沈硯走過來。
江雁回搖搖頭。
”這就是江湖。”沈硯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知道。”江雁回擦了擦嘴，”但知道和經歷，是兩回事。”
沈硯點點頭。
他從血十三身上搜出一封信。
”京城。”他說，”王振已經控制了皇宮。”
江雁回接過信，看了一眼。
”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走。”沈硯說，”但必須改變計劃。”
”什麼計劃？”
”直接進宮。”沈硯說，”不能再按原來的路線走了。”
江雁回點點頭。
”好。”她說，”聽你的。”
她看著沈硯的眼睛，突然明白了押送的意義。
這不是押鏢，這是押命。
押送的不只是真相，還有希望。
”沈硯。”她突然說，”你以前殺過人嗎？”
”殺過。”沈硯說，”很多。”
”什麼感覺？”
”第一次的時候，和你一樣。”沈硯說，”吐了一整天。”
”後來呢？”
”後來習慣了。”沈硯的聲音很輕，”但每殺一個人，心裡就多一道疤。”
江雁回看著自己的手，上面還沾著血。
”我師父說，”她輕聲說，”殺人不是本事，不殺人才是本事。”
”你師父說得對。”沈硯說，”但有時候，不得不殺。”
江雁回點點頭。
她走到一個死去的鏢師身邊，蹲下來。
”趙三。”她輕聲說，”你放心，我會照顧你家人的。”
沈硯站在她身後，沒說話。
霧開始散了。
陽光照進斷魂谷，照在滿地的屍體上。
江雁回站起身，擦了擦眼淚。
”走吧。”她說，”京城還等著我們。”
沈硯點點頭。
兩人並肩而立，看著遠方的路。
血戰之後，他們更堅定了。
無論前面有什麼，都要走下去。
為了真相，為了正義，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為了不讓自己白死。
”沈硯。”江雁回突然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救了我。”
沈硯笑了笑。
”我們是盟友，不是嗎？”
江雁回也笑了。
”是，我們是盟友。”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驅散了谷中的霧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