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時：囚徒與女鏢師的千里行_第7章 內奸
第7章 內奸
第五天的黎明，江雁回故意在早餐時透露了一個訊息。
”我們改道，走斷魂谷。”她對所有人說，”那裡雖然險，但能避開東廠的耳目。”
王伯的手抖了一下，菸袋裡的菸絲撒了一桌子。
江雁回裝作沒看見。
晚上，他們在一片樹林裡紮營。江雁回躺在帳篷裡，耳朵卻豎著。
半夜，她聽見腳步聲。
很輕，但逃不過她的耳朵。
她悄悄起身，跟了上去。
王伯。
老鏢師佝僂著背，手裡提著一個籠子。籠子裡是一隻信鴿。
江雁回躲在樹後，看著王伯從菸袋裡倒出一張小紙條，綁在信鴿腿上。
”去吧。”王伯輕聲說，”告訴他們，走斷魂谷。”
信鴿振翅飛走。
江雁回的心沉了下去。
她等信鴿飛遠，才走出來。
”王伯。”
王伯的身體僵住了。
”鏢頭......”他慢慢轉身，臉色慘白。
”為什麼？”江雁回的聲音很輕。
王伯的手在發抖，菸袋掉在地上。
”他們抓了我孫子。”王伯突然跪下，”才五歲啊，鏢頭，才五歲......”
江雁回沒說話。
”東廠的人說，如果我不傳訊息，就......就......”王伯的聲音哽咽了，”我不敢不從啊，鏢頭。”
江雁回看著這個跟了她十年的老鏢師，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王伯的兒子兒媳死得早，留下一個孫子，是他唯一的親人。
”起來。”她說。
王伯沒動。
”起來！”江雁回提高了聲音。
王伯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他們關在哪裡？”江雁回問。
”京城。”王伯說，”東廠的地牢。”
”什麼時候抓的？”
”三天前。”王伯說，”就在我們出發那天。”
江雁回深吸一口氣。
”斷魂谷有什麼？”
”三百死士。”王伯說，”東廠最精銳的，血衣樓的人。”
江雁回的手握緊了劍柄。
”血衣樓？”
”是。”王伯說，”專門負責暗殺，從不失手。”
江雁回沒說話。
”鏢頭。”王伯突然抓住她的手，”殺了我吧，但救救我孫子。”
江雁回看著王伯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傳了幾次訊息？”
”三次。”王伯說，”第一次是我們出發的路線，第二次是我們在破廟的位置，第三次......就是今晚。”
江雁回點點頭。
”起來吧。”她說，”我不殺你。”
王伯愣住了。
”不僅不殺你，”江雁回繼續說，”我還要幫你救孫子。”
”鏢頭......”
”但你要幫我。”江雁回說，”傳假訊息給東廠。”
王伯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江雁回說，”但你要告訴我一切。”
王伯點點頭，開始講述。
原來東廠早就盯上了這次押送，王振知道沈硯手裡有證據，所以佈下了這個局。
”血衣樓的人什麼時候到斷魂谷？”江雁回問。
”明天晚上。”王伯說，”他們會埋伏在谷口，等我們自投羅網。”
江雁回點點頭。
”好。”她說，”明天你照常傳訊息，就說我們中午到斷魂谷。”
”然後呢？”
”然後，”江雁回的眼睛眯起來，”我們來個將計就計。”
王伯看著江雁回，突然想起了她師父。
”鏢頭。”他說，”你越來越像你師父了。”
江雁回笑了笑。
”是嗎？”
”是。”王伯說，”一樣的眼神，一樣的......狠勁。”
江雁回沒說話。
她轉身要走，王伯又叫住她。
”鏢頭。”
”嗯？”
”小心血衣樓的人。”王伯說，”他們......不是人。”
江雁回停下腳步。
”什麼意思？”
”他們從小被訓練成殺手，沒有感情，沒有痛覺。”王伯的聲音在發抖，”我見過他們殺人，就像......就像殺一隻雞。”
江雁回點點頭。
”我知道了。”
她回到帳篷，沈硯還沒睡。
”是王伯？”沈硯問。
江雁回點點頭。
”你怎麼知道？”
”他的菸袋。”沈硯說，”東廠的人喜歡用菸袋傳訊息，菸絲裡藏著密信。”
江雁回看著沈硯。
”你早就知道？”
”猜的。”沈硯說，”每次他抽菸的時候，眼神都不對。”
江雁回嘆了口氣。
”他孫子被東廠抓了。”
沈硯沒說話。
”我們要救他孫子。”江雁回說。
”怎麼救？”
”將計就計。”江雁回說，”明天我們走斷魂谷，但不是中午，是黎明。”
沈硯的眼睛亮了。
”你想反埋伏？”
”是。”江雁回說，”血衣樓的人以為我們會在中午到，我們就提前到，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沈硯點點頭。
”好。”他說，”我配合你。”
江雁回看著沈硯。
”你不怕？”
”怕。”沈硯說，”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江雁回笑了。
”那就讓我們一起，”她說，”把血衣樓的人，變成斷魂谷的孤魂野鬼。”
她突然想起什麼：”血衣樓的人有什麼特徵？”
沈硯的表情變得凝重：”黑衣，紅腰帶，臉上沒有表情。最重要的是，他們從小被喂藥，沒有痛覺，也沒有恐懼。”
”怎麼對付？”
”打要害。”沈硯說，”雖然他們不怕疼，但心臟和腦袋還是要害的。”
江雁回點點頭。
”還有，”沈硯繼續說，”他們行動有特定的暗號，三聲鳥叫。”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曾經差點成為他們的一員。”沈硯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我老師救了我。”
江雁回看著沈硯，突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才這麼瞭解東廠。”
”是。”沈硯說，”因為我曾經是其中一員。”
帳篷裡安靜下來。
江雁回突然問：”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成為東廠的人。”
沈硯沉默了很久。
”後悔。”他說，”但更後悔的是，沒能早點看清王振的真面目。”
江雁回沒說話。
她走到帳篷口，看著外面的夜色。
”明天。”她說，”就是決戰的時候了。”
沈硯走到她身邊。
”我們會贏嗎？”
”不知道。”江雁回說，”但我們必須贏。”
窗外，月光如水。
一場反埋伏的計劃，就此展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