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與魚_第4章 但原因不是這樣
但原因不是這樣。」
「那是什麼?」
「在你心裡有一個天平。一邊是我，一邊是你的世界。你對我好，是因為你可憐我。你需要拯救我這個可憐人來證明自己是個好人。」
「但你從來沒有將我放進你的未來......」
「姜晚!」
「因為在那個未來裡，能放進的應該是林舒意那樣的人。」我淡定地說道。
「我說得不對嗎?」
他愣住，嘴張著，說不出後面的話。
「那天在咖啡館，你猶豫了。」我與他視線交匯,「你猶豫的那幾秒鐘，我就知道，我不是你堅定選擇的人。」
「我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罷了。」我拳頭用力，指甲陷進肉裡。
「不是這樣。」他聲音沙啞。
「那是什麼?」
他看著我，雙眼通紅，唇色泛白。
我繞開他，往前走。
「姜晚!你真的忍心......」身後是他帶著無奈和頹然的喊聲。
他沒有追上來。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訊息:
「晚晚，你說得對。我那天猶豫了，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我怕給不了你想要的。」
我對著手機螢幕愣了幾秒，然後鎖屏。
13
謝時硯再也沒有出現在公司樓下。
我以為他回北京了，我和他之間再也不會有交集。
週末，接到上司蘇總的安排，陪她去參加晚上的酒會。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來的都是行業內的人。
我跟著蘇總敬酒、寒暄、遞名片。
這套流程做了三年，我早已熟練。
但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謝時硯。
他的目光似有意無意地掃過我，卻又在我察覺的瞬間匆匆移開。
酒過三巡，蘇總帶著我走到謝時硯的面前。
「謝總，真是好久不見。」
他點頭示意，視線卻落在我身上。
「謝總，這位是姜晚，我們公司市場部的經理。」蘇總眯著眼，一副吃瓜的表情在我和他之間來回打量。
「你好，姜經理。」
「謝總，您好。」
我伸手禮貌回握，他的手涼如冰。
氣氛有些微妙。
蘇總察覺這暗流湧動，端著香檳笑盈盈地打趣:「謝總跟我們小姜以前認識?瞧這眼神交流，跟老熟人似的。」
我指尖微微收緊，維持著職業微笑:「之前在北京與謝總有過一面之緣。」
蘇總在一旁嘖了聲:「我們姜晚可是我們部門的頂樑柱，這次上海分公司能拿下和華氏的合作意向，多虧她連夜做的方案。」
謝時硯看向我，眼底有我讀不懂的情緒翻湧,「她確實......很出色。」
「謝總過獎。」我微微頷首，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蘇總，那邊李總好像在招手，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蘇總點頭同意。
我跟著蘇總適時地走開。
「蘇總，您說要介紹一個朋友給我認識，就是剛才的那位謝總?」我語氣平靜。
「當然不是。」
蘇總喝了不少酒，拉著我走到一個年輕的男子面前。
「知珩，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那人轉過身。
棕色的眼眸，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笑起來時掛著一對淺淺的梨窩。
我怔住了。
「姜晚?」他顯然比我更驚訝,「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是......許知珩?」
14
高中三年同桌，畢業後他出國，我們便再也沒見過。
旁邊的蘇總一副瞭然的表情:「你們竟然認識。」
「高中同學。」我倆異口同聲。
「小姨，你怎麼不早說姜晚在你公司啊。」
「你也沒問啊。」說完，蘇總瞪了自家侄子一眼。
她笑了，擺了擺手:「那正好，你們聊吧。我去那邊應酬。
」
她拍了拍我的肩，又瞅了對面的許知珩，帶著幾分醉意晃晃悠悠地離開。
留下我和許知珩面面相覷。
「沒想到在這樣的場合遇到你。」他笑了笑,「你變化很大，差點認不出來。」
「你也是，比以前高不少。」我想起他以前的樣子。
他反倒笑出聲:「以前也沒多矮。」
我忍不住也笑了。
「這裡太吵，要不到外面透透氣?」許知珩指了指露臺。
「好啊。」
露臺上沒什麼人，初夏的風從黃浦江吹來，帶著水汽。
「什麼時候來上海的?」許知珩靠在欄杆上，眺望遠處的燈火。
「上個月。」
「在北京待得挺好，為什麼突然決定來上海發展?」他轉頭看我。
我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他沒有繼續追問。
「你呢?」我問,「什麼時候回國的?」
「去年。」他頓了頓,「我聽班長說你在北京，想著有機會見一面。沒想到你倒是先來上海了。」
我沒說話。
過了好久，他忽然說:「你以前不是這麼安靜的。」
「高中的時候，你可是班裡最敢說話的人。老師提問，全班就你主動舉手。隔壁班男生欺負我們班女生，你直接擋在面前罵回去。」
「還有一次，何佳被人堵在廁所，你拎著拖把衝進去，把欺負她的人都嚇跑。」
我眼角的餘光正好發現他轉頭看我。
這些事，我早就忘了。
以前的我竟然是這樣的。
是什麼時候開始，我學會了察言觀色，小心翼翼?
大概就是從認識謝時硯開始。
15
「後來發生了什麼?」許知珩望著遠處的江面。
「我遇到了一個人。」我停頓了，然後一字一句說:「他對我很好，幫我解決了不少麻煩。
但在他的世界，我需要做個懂事聽話的人。」
「時間久了，我就忘記了自己原來的樣子。」
「那現在你想起來沒?」他語氣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