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與魚_第6章 我啞着嗓子問她
我啞著嗓子問她。
她思索了幾秒:「我知道是因為我,害你們分手了。我欠他一個交代,也欠你一個真相。」
「謝時硯這個人,太驕傲,永遠不會解釋。他寧願你恨他,也不願承認自己動搖了。」她轉頭看我。
空氣彷彿凝固一般。
「所以呢?」我問,「你希望我怎麼做?」
林舒意搖頭:「我不希望你做任何事。」
「我不是來替他求情的,而是想告訴你。」林舒意起身,拿上皮衣。
她那雙明亮溫柔的眼睛,眨了眨。
「姜晚,不是你配不上他,而是他配不上你。」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我一眼。
「姜晚,魚本來就該生活在海里,深海才有屬於它的光。」
「飛鳥的天空再寬廣,也不是魚該待的地方。飛鳥或許是真心的,但只擁有真心,有時候也是不夠的。」
門關上,只剩下我和那杯已經涼透了的美式。
我看向窗外。
依舊是風和日麗的天氣。
但有些東西和過去不一樣了。
18
和林舒意見面後的一週,許知珩約我去海邊。
車開上環海公路,車載音響正在播放《同桌的你》。
我下意識地笑了。
他轉頭看我一眼,嘴角上揚:「正好應景了。」
陽光照在身上,裹著海風的味道,暖洋洋的。
走到海邊,放眼望去,礁石、浪花,還有一望無際的深藍。
我深吸一口氣,鹹腥的海風灌進肺裡。
我們沿著海邊散步。
沉默了好久,他忽然開口:「姜晚,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
「什麼?」
「我高中就喜歡你了。」
我一時語塞,驚訝地轉頭看他。
他的臉色微紅。
「沒敢說。你那時心裡只有考上大學,哪有空理我。畢業後我出國,想著就算了。
」
「別緊張,我不是來表白的。」我第一次在許知珩身上看到了侷促不安的樣子。
「你知道嗎?這次回來,我發現你變了好多。」
「從前你眼裡有一團火。如今,你變得安靜了。不是不好,只是......」
他沒有說完,但我聽懂了。
「你說得對。」
「所以——
「別擔心,」我打斷他,「我不是要拒絕你,也不是要接受你。我只是......還沒準備好。」
他了然於??地回答:「我明白。」
我望著遠處的海平線:「謝謝你讓我知道,還有人記得我以前的樣子。」
傍晚時分,夕陽將海面染成了金色。
許知珩去停車的地方拿外套,我光著腳走進海水裡,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想起了林舒意說的話:「魚本該活在海里,深海才有屬於它的光。」
以前覺得離開謝時硯是「失去」,現在才明白,其實是我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光。
「要回去了嗎?」
「好。」我接過許知珩遞來的外套。
回程的路上,我收到謝時硯發來的訊息。
「阿晚,我今天才想明白一件事。和你在一起三年,我竟然從來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我看見的是一個需要我幫助和保護的人,而不是真正的姜晚。對不起。」
我盯著對話方塊,直到手機螢幕熄滅。
19
從海邊回來後的第三天晚上,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門鈴突然響了。
我開啟門,謝時硯站在門口。
不是以往任何時候西裝革履的樣子。
他穿著白色 T 恤,頭髮凌亂,頂著濃重的黑眼圈,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
這些年,我從沒見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我聽說你馬上要外派瑞士,想來見你一面。」
上週,我收到通知,瑞士分公司市場總監的位置空缺,蘇總推薦我去任職。
「進來吧。」我側身讓開。
他站在玄關,環視一圈,視線落窗臺上那盆我從北京帶過來仙人掌上。
「你一個人住?」
「對。」
我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他接過卻沒喝,放在茶几上。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牆角那盞落滿灰塵的落地燈。
燈罩歪斜,燈泡壞了,我一直沒找人修。
「這燈壞了多久?」他聲音裡帶著幾分低落的情緒。
「三個月吧。」
「有沒有可以換的燈泡?」
我開啟餐邊櫃,從裡面拿出一個新的燈泡。
他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擰下壞的燈泡,換上新的。
動作有些慢,手有點抖。
同居三年,他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
以前家裡有什麼東西壞了,他都是讓我找物業來處理。
現在的他,居然連換燈泡這種小事都會了。
20
他按了下開關,燈亮了。
暖黃的燈光灑下,客廳的光線變得柔和。
「好了。」他走到我面前,衝我勉強露出一抹笑。
「我有樣東西要給你。」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個資料夾,放在茶几上。
「開啟看看。」
我開啟,是一份檔案《房產轉讓協議》。
他把名下的一處上海的房產過戶到我的名下。
我不可思議地抬眼看他。
「別誤會,」他解釋,「不是要你回到我身邊。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家嗎?」
「這套房子你留著住,或者賣掉都可以,就當留個退路。」他聲音低下去。
我將協議推回到他面前:「我不需要。」
他眼神掠過一絲落寞。
我起身去了臥室,手裡拿著那個絲絨盒子。
出來後,我在他面前坐下,緩緩開啟盒子,放在他面前。
那枚銀色的素圈,內圈光滑平順。
「這是什麼?」他愣住。
「兩年前買的,我攢了兩個月的工資,內圈曾刻過你的名字,後來我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