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_第10章 絕地反擊
第10章 絕地反擊
天剛亮，我們就去了鎮派出所。
派出所的院子裡停著幾輛警車，晨光照在警徽上閃閃發亮。值班的民警是個年輕的小夥子，聽完我們的陳述，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們說的這些，有證據嗎？”他推了推眼鏡，眼神里帶著懷疑。
我們把律師給的檔案、銀行的流水、醫院的病歷都拿了出來，攤在桌上像一堆拼圖。
”我們會調查的。”民警說，聲音很官方，”但需要時間，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從派出所出來，程遠川的手機響了。是老王叔。
”遠川？”他接起來，臉色突然變得像紙一樣白，”什麼？好，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他聲音發抖：”老王叔說，有人威脅他，讓他閉嘴。昨晚有人往他家扔死老鼠，還寫了血字。”
我們趕到老王家時，他正在收拾行李。院子裡散落著幾隻死老鼠，牆上用紅漆寫著”多管閒事者死”。
”遠川，青禾，”老王的手抖得像篩糠，”我得走了，去省城兒子家住幾天。這些人……不是嚇唬人的。”
”老王叔，”程遠川抓住他的手，”誰威脅您？您看見了嗎？”
老王搖頭，眼神恐懼得像受驚的兔子：”不能說，說了會沒命的。他們……他們什麼都能幹得出來。”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鑰匙上纏著紅線，”這個給你，你爸說，銀行保險箱裡還有東西，但……可能已經晚了。”
我們趕到銀行時，保險箱果然已經被清空了。保險室裡冷氣很足，但我們的後背全是汗。
”什麼時候的事？”程遠川問工作人員，聲音發緊。
”昨天半夜。”工作人員查了記錄，”有律師帶著合法手續來的，說是受您委託。”
”我根本沒有委託過任何人！”程遠川的拳頭砸在櫃檯上。
工作人員聳聳肩：”手續齊全，我們也沒辦法。”
回到村裡，發現律師也聯絡不上了。他的辦公室門鎖著，鄰居說昨天看見他匆匆忙忙地走了，帶著行李箱。
”他們動作真快。”我苦笑，心裡卻像壓了塊大石頭。
程遠川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不能就這麼算了，絕對不能。”
就在這時，一輛省城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了村口。塵土飛揚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下來，穿著幹練的灰色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
”請問，是程遠川和葉青禾嗎？”她問，聲音清脆。
我們警惕地看著她，像兩隻受驚的貓。
”我是省城晚報記者，姓林。”她出示了記者證，證件上的照片很嚴肅，”聽說你們在調查一些舊事？關於周家的？”
我們對視一眼，程遠川點頭：”是的，但……我們已經被警告過了。”
”我知道你們有顧慮。”林記者說，推了推眼鏡，”但真相不應該被埋沒。而且，我們記者……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我們帶林記者去了老槐樹下，把事情經過詳細告訴了她。從程叔叔的死亡，到周家的威脅，再到證據被銷燬。林記者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
”你們有證據嗎？”她問，眼神銳利。
”大部分都被銷燬了。”我沮喪地說，”證人跑了，證據沒了，連律師都失蹤了。”
林記者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我們可以引蛇出洞。周啟明不是威脅你們嗎？那就讓他再威脅一次，但這次……我們要讓他自己把話說出來。”
第二天，我們故意在醫院走廊裡談論證據的事。我拿著手機，假裝在打電話：”對，我們找到了當年的賬本，還有錄音……”
果然，周啟明出現了。他穿著西裝，但領帶歪了，眼睛裡有血絲，看起來一夜沒睡。
”葉青禾，”他冷冷地說，聲音像毒蛇，”我勸你最好閉嘴。”
”為什麼？”我故意大聲說，讓攝像頭能錄清楚，”我們說的是事實，程叔叔就是被你們害死的！”
”事實？”他冷笑，走近一步，”你爸的手術費還想不想交了？嗯？”
”你什麼意思？”我後退一步，心跳如鼓。
”很簡單，”周啟明湊近我，撥出的氣噴在我臉上，”停止調查，乖乖嫁給我，你爸的病我負責到底。否則……”他壓低聲音，但足夠清晰，”醫院是我舅舅開的，你懂我的意思。我可以讓他活，也可以讓他……”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把這一切都錄了下來，手在發抖。
但就在我們以為掌握了證據時，意外發生了。
晚上八點，我接到醫院電話：”葉小姐，您父親突然病情惡化，需要立即手術！”
我們趕到醫院，周主任穿著白大褂，口罩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冰冰的眼睛：”手術可以，但必須先簽署這份同意書。”
同意書上寫著：停止一切調查，否則後果自負。字跡潦草，但意思明確。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們這是謀殺！這是犯罪！”
”隨便你怎麼說。”周主任聳肩，口罩下的聲音很模糊，”籤不籤？你爸等不了多久了。”
程遠川拉住我，他的手也在抖：”籤，先救叔叔要緊。”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含淚簽了字，筆跡歪歪扭扭。
手術很成功，周主任的技術確實不錯。但我知道，我們被逼到了絕境。
”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對程遠川說，聲音嘶啞。
”對，”他眼神堅定，像下定了決心，”我們要反擊，而且要一擊致命。”
林記者帶來了好訊息：”我聯絡到了當年磚廠的一個會計，姓趙，他願意作證，但要求必須保護他的安全。”
我們連夜趕到省城，在一間咖啡廳的角落裡見到了趙會計。他已經五十多歲了，頭髮花白，看起來很緊張。
”我當年被迫做了假賬。”趙會計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但保留了原始賬本，藏在老家地窖裡。”他喝了口咖啡，手還在抖，”周家……他們心狠手辣，程廠長是個好人，不能讓他白死。”
原始賬本清楚地記錄了周家如何一步步掏空磚廠，每一筆假賬都對應著真賬本上的記錄。
”還有，”趙會計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我知道周家海外賬戶的密碼，是他們逼我轉賬時我偷偷記下的。”
我們把這些證據交給了警方，但這次，我們不再被動等待。
程遠川聯絡了省城的同學，他們願意幫忙找更好的律師，甚至聯絡了省裡的關係。
我則開始在網上發帖，用匿名的方式，把事情經過一點點寫出來。帖子很快引起了關注，閱讀量節節攀升。
周啟明開始慌了。
他打電話威脅我，聲音氣急敗壞：”葉青禾，你這是在玩火！你知道我爸在省裡有什麼關係嗎？”
”玩火的是你。”我冷靜地說，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父親犯罪的證據，包括海外賬戶的轉賬記錄。”
”不可能！”他聲音發抖，”那些記錄早就銷燬了！”
”是嗎？”我笑了，”那趙會計手裡的原始賬本呢？還有李醫生保留的病歷副本？”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掛了。
”我們談談。”周啟明終於開口，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懇求，”條件你開，只要……”
”沒什麼好談的。”我結束通話電話，手指還在發抖。
第二天，警方開始正式調查。不是鎮派出所，而是省裡派來的專案組。
周啟明的父親被帶走協助調查，據說是在省城的一個會議上直接被帶走的。
周主任也被停職，醫院裡人心惶惶。
周啟明開始四處活動，但已經晚了。
輿論已經發酵，省裡的領導都關注了。
我們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夕陽。晚霞很美，像火一樣燒紅了半邊天。
”遠川哥，”我輕聲說，靠在他肩上，”我們快贏了。”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有繭但很溫暖：”但還沒結束，周啟明不會坐以待斃的。”
我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到來。
但這一次，我們不再孤單。
我們有證據，有輿論，有法律。
最重要的是，我們有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