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_第9章 暗處的眼睛
第9章 暗處的眼睛
天還沒亮，我和程遠川就去了磚廠舊址。
這裡已經荒廢多年，雜草叢生，破碎的磚塊散落一地。晨露很重，打溼了我們的褲腳。
”遠川哥，你確定老王今天會來？”我小聲問。
”嗯，他每天早上都會來這裡轉轉。”程遠川的聲音有些緊張。
果然，不一會兒，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晨霧中。
”老王叔！”程遠川快步迎上去。
老王是當年磚廠的老工人，在磚廠幹了二十多年。程遠川父親去世那天，他正好值班。
”遠川？”老王眯起眼睛，”真的是你。”
”老王叔，我有事想問您。”程遠川壓低聲音。
老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我們跟著他穿過廢墟，來到一間廢棄的值班室。裡面很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
老王關上門，從床底下摸出一個鐵盒子：”你爸出事前一天，把這個交給我，說如果他有什麼不測，讓我把這個給你。”
我湊過去看，鐵盒子裡有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銀行地址。
”老王叔，”我小聲問，”程叔叔去世那天，有什麼異常嗎？”
老王的手抖了一下，眼神閃爍：”丫頭，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
”老王叔，”程遠川握住他的手，”我爸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老王的臉色變了：”你……你怎麼知道？”
”我們找到了一些證據。”我說。
老王沉默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那天下午，周老闆帶著幾個陌生人來了磚廠。他們在你爸辦公室待了很長時間，出來後你爸臉色就很難看。”
”陌生人？”程遠川追問。
”聽口音像是省城的，穿著都很體面。”老王壓低聲音，”後來你爸讓我提前下班，說想一個人靜靜。第二天……就傳來他病重的訊息。”
我握緊了拳頭：”您還記得那些人的樣子嗎？”
老王搖頭：”不敢看太清楚。但其中有個人，手臂上有道疤，很長。”
程遠川的眼睛亮了起來：”謝謝您，老王叔。”
離開磚廠，我們直接去了鎮上的銀行。
鑰匙對應的保險箱裡，有一個檔案袋。
檔案袋裡裝著幾份合同和一張記憶體卡。
合同是程遠川父親和周啟明父親之間的協議，內容讓人震驚：周父以極低的價格收購程家的磚廠，作為交換，程父必須”意外死亡”。
”這……”我的手在發抖。
程遠川的臉色鐵青：”我爸是被逼死的。”
記憶體卡里是一段錄音，程遠川父親的聲音很虛弱：”如果他們敢對遠川和青禾下手，就把這份錄音交給警察。周建國，你不得好死……”
我們坐在銀行對面的咖啡廳裡，誰都沒有說話。
”遠川哥，”我輕聲說，”我們報警吧。”
他點頭，眼神堅定：”好，但我們要先找到更多證據。”
下午，我們透過銀行的朋友查到了周家的賬戶流水。
果然，在程遠川父親去世後一個月，周家突然有一筆鉅額資金入賬，來源是一個海外賬戶。
”這個賬戶，”銀行的朋友壓低聲音，”和周啟明父親的公司有關。”
程遠川的拳頭握得咯咯響：”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傍晚，我們去了省城醫院。
透過關係，我們找到了當年照顧程遠川父親的老護士。
”李阿姨，”我小聲問，”您還記得程遠川的父親嗎？”
老護士看了看四周：”記得，那個病人……死得很蹊蹺。”
”什麼意思？”
”本來病情已經穩定了，但突然惡化。而且，”她壓低聲音，”周主任不允許我們進行詳細檢查，直接宣佈了死亡。”
程遠川的手在發抖：”周主任是……”
”周啟明的舅舅。”老護士說，”我懷疑……但不敢說。”
”李阿姨，”我握住她的手，”您願意作證嗎？”
老護士猶豫了一下：”我……我有家庭，不敢冒險。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周主任最近在給葉先生安排手術時，有違規操作。”
我心裡一緊：”什麼違規操作？”
”他故意拖延手術時間，似乎在等什麼。”老護士說，”而且，他私下裡和病人家屬接觸過。”
我們對視一眼，都明白了什麼。
離開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我們坐在醫院對面的公園裡，誰都沒有說話。
”青禾，”程遠川突然開口，”我們被盯上了。”
我抬頭，看見不遠處有幾個可疑的身影。
”從銀行出來，我就感覺有人在跟蹤我們。”他低聲說。
我的心跳加快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程遠川握住我的手：”別怕，我們去找一個人。”
”誰？”
”我爸當年的律師。”他說，”他應該知道些什麼。”
晚上十點，我們在城郊的一棟老房子裡見到了程父當年的律師。
”你們終於來了。”律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起來很疲憊。
”您知道我們會來？”我驚訝地問。
律師苦笑：”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他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這是你父親去世前一週交給我的。他說如果他有什麼不測，讓我把這個給你。”
檔案袋裡是一份遺囑和一份詳細的舉報材料。
遺囑裡，程父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程遠川，包括被周家霸佔的磚廠股份。
舉報材料裡，詳細記錄了周家如何設計陷害程家，包括偽造合同、下毒、賄賂醫生等。
”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程遠川問。
律師嘆氣：”當年我被人威脅，不敢拿出來。但現在……”他看著我們，”你們長大了，是時候知道真相了。”
我們坐在律師家的客廳裡，燈光很暗，但我們的心很亮。
”遠川哥，”我輕聲說，”我們有了足夠的證據。”
他點頭，眼神堅定：”明天，我們去報警。”
離開律師家時，已經是深夜了。
我們走在回村的路上，月光很好，照得路面發白。
”青禾，”程遠川突然停下，”你怕嗎？”
我搖頭：”不怕，有你在。”
他笑了，月光下他的笑容很溫暖：”這一次，我們不會再退縮了。”
我握住他的手：”嗯，一起面對。”
但我們都知道，前面的路不會容易。
周家不會坐以待斃，而我們，必須做好一切準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