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_第6章 風暴前的寧靜
第6章 風暴前的寧靜
我和程遠川從老槐樹下往回走，陽光正好，稻香陣陣。
”遠川哥，”我輕聲說，”我想先跟周啟明談談。”
他點點頭：”我陪你一起去。”
”不，”我搖頭，”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決。”
程遠川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青禾，從現在開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心裡一暖，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是媽媽。
”青禾，快回來！”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爸爸……你爸爸他……”
我心猛地一沉：”爸爸怎麼了？”
”突然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我結束通話電話，臉色蒼白。
”我陪你去。”程遠川二話不說，拉著我往村口跑。
鎮醫院離村子不遠，我們趕到時，媽媽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抹眼淚。
”媽！”我跑過去，”爸爸怎麼樣了？”
媽媽抬起頭，眼睛紅腫：”醫生說是併發症，需要轉院，去省城……”
”那就轉啊！”我說。
”可是……”媽媽欲言又止，”周家昨天突然把之前墊付的醫藥費都撤回了，說……說如果你不履行婚約，就要起訴我們違約……”
我如遭雷擊。
程遠川握緊了我的手：”需要多少錢？”
媽媽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手術費加上後續治療，至少……二十萬。”
二十萬。這對現在的我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我去想辦法。”程遠川鬆開我的手，”你先陪叔叔，我去去就來。”
”遠川……”我想拉住他，但他已經快步離開了。
我坐在媽媽身邊，看著她憔悴的臉，心如刀絞。
三年前，爸爸突然查出重病，需要大筆手術費。周叔叔主動提出幫忙，條件是讓我和周啟明訂婚。那時候爸爸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青禾，爸爸對不起你……”
我別無選擇。
現在，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手機又響了，是周啟明。
”葉青禾，”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在你家，帶著律師。給你一個小時，回來簽字，否則法庭上見。”
”啟明，”我聲音發抖，”能不能先救我爸爸？錢我會想辦法還你……”
”想辦法？”他冷笑，”你拿什麼想？你那個窮酸前男友嗎？”
我握緊了手機：”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周啟明的聲音陡然提高，”葉青禾，你搞清楚，是你爸的命重要，還是你那可笑的愛情重要！”
我結束通話電話，渾身發抖。
媽媽擔憂地看著我：”青禾，要不……”
”不，媽。”我搖頭，”這次我不會再妥協了。”
我跑出去找程遠川。鎮子不大，很快我就在信用社門口找到了他。他正從裡面出來，臉色很難看。
”遠川哥！”我跑過去，”你去借錢了？”
他勉強笑了笑：”沒事，我聯絡了省城的同學，他說可以借我一些。”
”多少？”
”五萬。”他低聲說，”還差很多……”
我心裡一陣刺痛。五萬，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吧。
”遠川，”我拉住他的手，”我們去求求其他人……”
”青禾，”他突然抱住我，聲音哽咽，”對不起，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鬆開我，眼神痛苦：”我剛才回家，發現……發現債主找上門了。我爸生前欠下的債，他們說要收房子抵債。”
”什麼？”我震驚，”多少？”
”十五萬。”他苦笑，”加上利息，可能更多。”
我如墜冰窟。
原來我們都揹負著沉重的枷鎖。
”遠川哥，”我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他搖頭：”青禾，你爸爸等不了。我……我已經決定了，去省城打工，建築隊工資高，我……”
”我不許你走！”我抱住他，眼淚打溼了他的衣襟，”三年前我已經錯過一次了，這次我絕對不會再放手！”
程遠川的身體僵住了。良久，他輕輕回抱住我：”傻瓜，這次我不會走的。”
我們回到醫院，爸爸已經醒了，虛弱地對我笑：”青禾，別為難自己……”
我握住爸爸的手：”爸，你放心，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程遠川站在我身後，突然開口：”叔叔，我……我可以把家裡的老房子賣了，雖然可能不夠，但……”
爸爸搖頭：”遠川，那是你爸留給你的……”
”房子可以再掙，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程遠川堅定地說。
我看著他的側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時，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請問是葉青禾小姐嗎？”
我警惕地看著他：”我是。”
”我是周先生的律師。”他遞給我一份檔案，”周先生委託我轉告您，如果今天不簽署這份協議，我們將立即啟動法律程式，要求貴方賠償三倍違約金，共計六十萬元。”
六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程遠川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青禾……”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掙扎。
我深吸一口氣，接過檔案：”告訴周啟明，我籤。”
”青禾！”程遠川抓住我的手。
我看著他，勉強笑了笑：”遠川哥，這次換我保護你。”
”不行！”他聲音發顫，”你爸爸……”
”我會想辦法的。”我輕聲說，”大不了……大不了我去求周啟明，求他先救我爸爸……”
程遠川的眼睛紅了：”我不許你去求他！”
”那你說怎麼辦？”我終於崩潰，”我爸爸躺在病床上，你家的房子要被收走，我們……我們還能怎麼辦？”
走廊盡頭，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那光看起來很溫暖，卻照不進我們心裡的陰霾。
程遠川突然抱住我，力道大得幾乎讓我窒息：”青禾，相信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辦法？
我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還有什麼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