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_第8章 真相的裂縫
第8章 真相的裂縫
天剛矇矇亮，程遠川家的老宅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我趕到時，周啟明正帶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程遠川，”周啟明的聲音很冷，”我們來收債了。”
程遠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什麼意思？”
周啟明晃了晃手裡的檔案：”你父親生前欠下的所有債務，現在歸我所有了。十五萬，加上利息，一共二十萬。三天之內還清，否則……”他看了看身後的老宅，”這房子就是我的了。”
”不可能！”程遠川聲音發顫，”我爸只欠了十萬……”
”利滾利，你懂的。”周啟明微笑，”當然，如果你願意離開葉青禾，這筆賬可以一筆勾銷。”
我站在周啟明身後，氣得渾身發抖：”周啟明，你無恥！”
他轉身看我，眼神複雜：”青禾，我只是想讓你看清現實。跟著他，你只會受苦。”
”我寧願受苦，也不要你的施捨！”
周啟明聳聳肩：”那就沒辦法了。三天後，法院見。”
他們走後，程遠川像被抽空了力氣，跌坐在門檻上。
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遠川哥，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搖頭，眼神迷茫：”二十萬，我們去哪弄二十萬？”
那天下午，程遠川把自己關在父親的書房裡，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麼。
我端了杯茶進去，看見他正坐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發黃的賬本和檔案。
”你在找什麼？”
”我爸的賬本。”他頭也不抬，”我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我蹲下來幫他一起找。在一本看起來很舊的賬冊裡，夾著一張照片。是程遠川的父親和一個男人的合影，背景是磚廠。
”這是……”我指著照片裡的另一個男人。
程遠川湊過來看：”周啟明的父親。”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已經有些模糊了：”對不起，老程，我也是被逼的。”
我們對視一眼，心跳都加快了。
繼續翻找，程遠川在最底層的一個鐵盒裡發現了一本隱藏的賬本。封面已經破損，但裡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青禾，你看這個……”程遠川的聲音在發抖。
賬本上記錄著一筆筆奇怪的交易，時間都在磚廠倒閉前半年。每一筆都對應著周家的一筆進賬，而程家的賬目卻莫名其妙地出現了虧空。
”我爸……可能是被陷害的。”程遠川的聲音哽咽了。
我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冰涼。
”遠川哥，我們去村委會查查當年的檔案，說不定能找到證據。”
村委會的檔案室裡積滿了灰塵，我們找了很久，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當年的檔案。
一份合同引起了我們的注意。是程家和周家關於一批裝置的交易，價格明顯低於市場價，而且簽字日期是在程遠川父親去世前一週。
”這不對勁。”我小聲說，”你爸那時候已經病得很重了，怎麼可能……”
程遠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除非……是被迫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省城醫院打來的。
”葉小姐嗎？這裡是省立醫院。我們收到您父親的轉院申請，經過評估，可以接收。但是……”
”但是什麼？”
”您的主治醫生周主任要求，必須在他指定的時間進行手術，而且……需要您簽署一份同意書。”
我心裡”咯噔”一下：”什麼同意書？”
”是關於您個人婚姻狀況的宣告。”
我握緊了手機：”周主任叫什麼名字？”
”周明遠，是周啟明先生的舅舅。”
結束通話電話，我渾身發冷。
程遠川擔憂地看著我：”怎麼了？”
我把事情告訴他，他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他們這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
我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周圍是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讓人喘不過氣來。
”青禾，”程遠川突然開口，”我們報警吧。”
我搖頭：”沒有確鑿證據，警察不會管的。”
”那怎麼辦？”他抱住頭，”我爸的死，我家的債務，你爸的病……所有事情都連在一起了。”
我靠在他肩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程遠川？”他看著程遠川，”我是你父親當年的主治醫生，李醫生。”
我們同時抬起頭。
李醫生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關於你父親的病，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們跟著李醫生來到他的辦公室。他關上門，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病歷。
”你父親去世前，曾經來找過我。”李醫生說，”他懷疑自己被人下毒了。”
”什麼？”程遠川猛地站起來。
李醫生示意他坐下：”當時我沒有證據，只能建議他做個全面檢查。但檢查還沒做，他就……”
我接過病歷，看到上面的診斷：”疑似重金屬中毒。”
”重金屬？”我小聲問。
”磚廠裡常見的。”李醫生說，”但如果是長期接觸，症狀應該早就出現了。你父親的身體一直很好，突然惡化，確實很奇怪。”
程遠川的手在發抖：”李醫生，您有當時的檢查報告嗎？”
”有，但被人調包了。”李醫生嘆氣，”我後來發現，你父親的那份報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普通的胃病診斷。”
我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李醫生，”我鼓起勇氣，”您能幫我們作證嗎？”
他搖頭：”沒有確鑿證據，我不能亂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周啟明的父親當年和你父親是合夥人，後來突然撤資，導致磚廠資金鍊斷裂。”
離開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我們坐在程家老宅的門檻上，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很涼，吹得院子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青禾，”程遠川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想起來了。我爸去世前一週，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
”他說：’遠川，如果哪天爸爸不在了，你要記住，不是爸爸的錯。’”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那時候我不懂，以為他只是……只是安慰我。”程遠川的聲音哽咽了，”現在才明白，他是想告訴我什麼。”
我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冰涼。
”遠川哥，”我輕聲說，”我們不能再被動挨打了。”
他看著我，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對，我們要查清楚。”
”但是，”我猶豫了一下，”你爸爸的債務……”
”先不管了。”他站起來，”如果這一切真的是陰謀，那我們就更不能屈服。”
夜很靜，只有遠處的蛙鳴聲。
我們站在老宅的院子裡，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青禾，”程遠川突然抱住我，”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遠川哥，”我輕聲說，”不管前面是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他點頭，下巴抵在我頭頂：”好，一起面對。”
但我知道，前面的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艱難。
周啟明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們，還沒有找到真正的證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