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綉_第4章 冤枉啊

“冤枉啊。”

“奴婢犬馬之誠，絕無其他心思。”

緊接著，主動說道:

“娘娘不放心的話，奴婢可寫一首反詩並簽字畫押。”

“倘若往後有任何僭越之舉，娘娘大可呈給皇上，滅奴婢九族。”

容貴妃顯然沒料到我竟忠誠至此。

她示意老太監停手，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採納我的意見，淡淡吩咐道:

“去取筆墨紙硯吧。”

我立馬照做，很快就提完一首反詩，署名並按好手印，作為把柄兼投名狀，交給了容貴妃。

見狀，容貴妃滿意頷首。

可她並不知道，我在取東西過程中，早偷偷摸摸地在硯臺和印泥裡混入了屍繡秘籍裡記載的某種特殊材料。

稍微過段時日，或者陽光直射，那些字跡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變成白紙一張。

不過，我還是低估了蓉貴妃的小心謹慎。

她收好反詩後依舊不放心，使個眼色，老太監欠身退下，約莫半炷香工夫，端來碗氣味刺鼻的湯藥。

容貴妃輕笑:

“這是絕子湯，把它喝掉吧，也省的你未來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我笑了笑，接過後一飲而盡，半滴未剩。

雖說一代新人勝舊人，但容貴妃畢竟受寵多年，在她的引薦下，短短五天時間，我就順利獲得侍寢資格。

平心而論。

即便修復傷疤，我長得也只能算作清秀，較姐姐差遠了。

不過，我專門為自己準備了一件繡有九尾玉狐的肚兜，它能起到勾魂攝魄、蠱惑人心的作用。

果然。

皇帝那晚興致空前高漲，直到五更天，敬事房太監反覆提醒數次，他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我躺在床榻上，望著屋頂笑了:

“再等等吧，嫡姐。”

“我會以一國之君為刀，將容貴妃碎??萬段，為你復仇。”

那晚，姐姐終於捨得來夢裡看我了，可惜，我很快甦醒，枕巾不知何時已經溼透。

往後數週，受屍繡肚兜影響，皇帝欲罷不能，傳喚我的頻率越來越高。

而這兒，自然很快引起姜婕妤的深深嫉妒與憤怒。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本打算與姜婕妤結成盟友，裡應外合，共同對付容貴妃，卻沒想到，她愚蠢至極、不堪重用。

姜婕妤恃寵而驕，得知我只是個普通宮女後，竟帶著貼身嬤嬤，要將我推進池塘活活淹死。

殊不知，我早就通知了蓉貴妃的人。

於是次日，姜婕妤就被髮配到慎刑司杖責，就連戶部尚書都受此牽連，在朝堂上被多位政敵聯名彈劾。

姜婕妤太傻了。

皇帝多年來寵貴妃寵成這個樣子，怎麼可能單單是因為美貌呢?

論宮鬥手段，簡直與三歲孩童無異。

既然如此，還不如做我復仇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姜婕妤失寵，最開心的當屬容貴妃。

她重重表揚了我，並允許我繼續留在皇帝身邊侍寢，只是，看著我愈發精緻的臉龐，終究好奇問道:

“蘭香。”

“你可知有能讓人懷孕的法門?”

聞言，我內心狂喜。

這一天，我已經等待和鋪墊得太久、太久了。

我略作停頓，隨即撲通跪倒，惶恐不安地回答:

“奴...奴婢不敢妄言。”

容貴妃心急，立刻催促道:

“本宮恕你無罪，趕緊說。”

我斂聲屏氣，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當初，世外高人曾傳授過奴婢一道易孕符文，用金線繡於腹部，即可大大增加懷麟機率。

”

“不過，娘娘您貴體千金.......”

聽說要在皮膚上刺繡，容貴妃臉色劇變，可想到母憑子貴，她還是咬牙吩咐道:

“需要什麼東西，讓竇憲準備吧。”

“哼。”

“想必哪怕你膽大包天，亦不敢欺騙於本宮。”

我強壓興奮，深深叩首:

“是，娘娘。”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麻沸散、銀針、金線等各種材料皆已準備齊全。

其實。

近距離接觸，我本可以一命換一命。

但當初姐姐受盡了凌辱和折磨，我又怎會便宜容貴妃，讓她死得那麼痛快呢?

我深吸口氣，開始最後的佈局。

日子一天天過著。

因為屍繡符文的厲害，外加姜婕妤失寵，皇帝便重新迴歸了福寧殿。

容貴妃久旱逢甘露，笑容愈發燦爛。

而更讓她歡喜的是，近段時間以來，她疲憊嗜睡，特地找來御醫請診，竟診出了喜脈。

容貴妃歡呼雀躍，皇帝亦龍顏大悅，立刻讓聖濟殿送來各種珍貴補品，堆積得像座小山。

由於身懷龍種，容貴妃更加頤指氣使，前日春澤宴上，她甚至公開暗諷皇后，氣得對方拂袖離去。

當然。

容貴妃並未忘記懷孕的原因，她將我召進殿內，指著案几上的數匹雲錦道:

“蘭香，事情辦得不錯。”

“這料子輕軟，本宮賞你做件春衫。”

我連忙跪倒:

“謝娘娘恩典。”

“能夠為您分憂，是奴婢的榮幸。”

容貴妃滿意頷首，又簡單問了些關於符文的問題，隨即擺擺手:

“本宮乏了，你先退下吧。”

我恭敬後撤，直到完全離開寢宮才挺直腰桿，笑意盎然:

雖說容貴妃有孕，但她肚裡懷的東西是什麼，卻由我說了算。

數月轉瞬即逝。

容貴妃每天都沉浸在‘誕下皇子，成為後宮之主’的美夢中。

可慢慢地，她忽然發現身體出現了異樣:

不僅臉色慘白、身形消瘦，還大把大把地脫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