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綉_第8章 結果
結果。
鄭馨容破瓜之年,以死相逼,鐵了心要進宮。
沒辦法。
鄭武深知後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偏偏自己女兒又格外驕縱,故為了護她周全,竟不惜囚禁竇憲全家,脅迫他淨身進宮,做鄭馨容最忠誠的鷹犬。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竇憲的異樣。
當初。
鄭馨容還是貴妃時,沒少讓他來懲戒我和其他宮女。
可竇憲看似下手狠辣,實則每次都刻意避開要害部位。
而當我從皇后口中得知了他的故事,便立刻斷定,他是忠誠盟友的不二之選。
容貴妃還沒被貶的時候,曾讓竇憲來雲蘅苑找麻煩。
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開誠佈公,希望拉他入夥。
由於擔心家人的安危,竇憲本想拒絕,直到我展示了屍繡的厲害,以及鄭馨容誕下怪胎後,他才總算徹底折服,願意與我裡應外合。
時光飛逝。
容美人不在宮內,我少了許多樂趣,幹什麼都覺得索然無味。
直到那天晚上。
我突然收到竇憲的飛鴿傳書,信紙上面用先前約定好的密文寫道:
“鄭家圖謀不軌,準備運炸藥入宮,並於萬壽聖節造反,扶睿王纂位登基。”
看完,我兩眼一亮。
上樑不正下樑歪,鄭武、鄭馨容父女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既然他們現在要九族俱滅,那我必須得幫忙呀。
次日請安完畢,我刻意走得極慢。
皇后也瞅出端倪,藉口討論刺繡心得,單獨把我留了下來。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又屏退左右,似笑非笑地詢問道:
“妹妹今日有何事情?”
我從衣袖裡取出竇憲寄來的信紙,交給皇后,把鄭家父女意圖謀反的計劃全盤拖出。
聽完,皇后花容失色,噌得站了起來:
“什麼?”
“此...此話當真?。”
我點頭,表明自己已與竇憲結成同盟,並且已經驗證了部分流程,訊息絕對準確。
皇后黛眉緊蹙,思索猶豫良久,目光驟寒,彷彿要把我完完全全看透一般:
“這可是‘定策、救駕、安社稷’的大功,直接關係皇權與國祚存亡,你捨得讓給我?”
皇后剛說完,我便掖了掖衣袖,躬身作揖道:
“除掉容美人和鄭家之後,我有一個請求......”
皇后杏眼微眯,打量許久,忽地開口:
“你想出宮?”
俗話說,一入皇城深似海。
除十分罕見的廢黜、遣散、病危救醫等特殊情況外,嬪妃們幾乎終身禁足,活動範圍僅限於東西六宮和御花園。
我點了點頭。
畢竟我當初參加選秀,單純只是為了替嫡姐復仇,等塵埃落地之後,待在高牆之內便再無任何意義。
皇后略微頷首:
“可以。”
......
皇帝聖壽前夕,即我離開坤寧宮的第十天,容美人回來了。
她通體皮膚依舊潰爛不愈,裹帛纏了一圈又一圈,但比起在冷宮時,精神明顯要好轉許多,隱隱約約,竟又恢復了吸血專橫恣肆。
後宮,大家都開始看起好戲,心裡巴不得我和容美人再次爭鬥起來。
次日,太和殿內。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御案陳滿珍饈玉釀。
兩側,樂師們奏著喜慶的曲子,絲竹雅樂繞樑不絕。
皇帝喜氣融融,聲音洪亮:
“今日開懷共飲,諸位愛卿無需拘禮。”
話音落罷。
教坊司的優憐、舞姬、雜劇藝人們輪番上陣,開始表演各種美輪美奐的節目。
很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鄭武、鄭將軍忽地起身,拱手作揖,態度懇切:
“前些日子,臣為小女的事情稍有衝撞。”
“今逢陛下萬壽佳辰,特獻邊疆偶得的一塊奇石,恭祝陛下龍體安康,願我大慶江山永固、四海升。”
話音落罷,六名身強體壯的將士合力推上輛輦車,上面固定的奇石通體凝潤、龍紋隱現,文武百官和後宮妃嬪們無不嘖嘖稱奇。
我側首觀察,見皇帝和皇后相互看了一眼,便已明瞭,鄭家的好日子徹底到頭.......
見到這般奇石,皇帝龍顏大悅,他想都沒想,立刻走到跟前仔細打量。
突然。
某豹頭環眼的將士半蹲身體,抓住輦車用於固定的繩索,猛地一拽,竟帶出個火摺子蓋套。
下秒。
藏在內部的引線被瞬間點燃,火星不斷噴濺。
見狀,距離較近的官員和嬪妃們驚懼萬分,總管太監掐著嗓子,尖銳喊道:
“有...有刺客。”
“來人啊,護駕。”
遠處。
鄭武和旁邊幾位武將紛紛踹翻案桌,從紅燒鯉魚和蒸乳豬的腹部取出數柄鋒利匕首,寒光四溢。
按照既定計劃,等皇帝炸死後,他們就以武犯禁,迅速控制太和殿內的局面,同時,睿王帶領親兵,與自己養在將軍府內的鐵騎合力刀進皇宮,改天換日。
可等待半天,引線都燒完了,硬是沒半點兒動靜.......
鄭武晴天霹靂,臉色劇變:
“不好,中計了。”
果然。
幾乎眨眼的工夫,那些樂師、鼓手和百戲藝人們褪去偽裝、本相畢現,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神策軍,即皇帝親衛。
雖然鄭大將軍身經百戰,帶來的也都是精銳,但畢竟寡不敵眾,短短片刻工夫,他們就被全部拿下。
尤其鄭武,因為年紀大了,??口不小心中了一劍,被死死按在地上,邊嘶吼邊抽搐,狼狽得像條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