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綉_第5章 很快
很快。
太醫署的御醫們似流水般進出福寧殿,一番望聞問切後,皆異口同聲:
“娘娘鳳體貴恙,臣翻閱典籍、參詳古方,仍難斷其根源,還望另請高明。”
容貴妃氣得怒罵連連:
“一群庸醫。”
“本...本宮要你們何用?”
緊接著,後院地室裡的銅牛便再次發陣陣低吼,此起彼伏,維持了好幾個時辰。
深宮高牆內毫無秘密可言,短短片刻工夫,大家就都知道容貴妃得了怪病,許多人拍手稱快。
皇帝起初是心疼的,天天來福寧殿看望
可隨著屍氣入體、病情加重,容貴妃美貌日益減損,他便來得越來越少,同時,目光難掩嫌棄。
而我為了再添一把猛火,乾脆趁皇帝用膳時,在他茶水裡滴了兩滴無色無味,卻攝人心魄的屍油。
我在宮外時,常聽人說:
皇帝龍威燕頷,天下百姓莫不肅然。
可是。
受屍油飲和屍繡肚兜的影響,他卻被我迷得神魂顛倒。
不僅破例封我做了淑儀,而且還夜夜留宿,就連早朝都遲到了好幾次。
容貴妃很快得知訊息。
她雷霆震怒,拖著病軀衝進了皇帝賜我的雲蘅苑。
見狀,我連忙起身行禮:
“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容貴妃聲音冰冷,話裡藏針:
“蘭淑儀現在獨得皇上恩寵,怎麼能給本宮行如此大禮呢?”
我垂首含頷,模樣顯得十分卑微:
“奴婢一直都是娘娘的奴婢。”
容貴妃柳眉倒豎,狠狠扇了一記巴掌:
“狐媚子。”
“事到如今,居然還裝?”
“另外。”
“本宮勸你三思後行,別忘記,你那首詩還在我這兒呢。”
我緩慢抬起腦袋,滿臉無辜:
“詩?什麼詩?”
“奴婢??無點墨、才疏學淺,不懂作詩呀。”
聞言,容貴妃驚得目瞪口呆。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回答,錯愕數秒後,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氣得怒極反笑:
“行啊,小蹄子。”
“受到皇上青睞,翅膀硬了?”
“本宮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完,她直接讓老太監竇憲喊來了皇帝。
容貴妃對付了許多後宮佳麗,經驗豐富,最知道這時該怎麼做。
她滿臉擔憂和憤怒,宛如失望至極,細細向皇帝編造了是如何發現我偷偷摸摸寫反詩的,並主動請罪,表示自己未盡到管理約束的職責。
雖然近段時間以來,皇帝對我依賴有加,但意圖謀反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皇帝冷冷盯著我,往日情分瞬間蒸發殆盡:
“蘭淑儀,你可有話說?”
我兩眼通紅,撲通跪倒,異常委屈道:
“陛下,奴婢出身卑賤,身蒙皇恩已是萬幸,何來半分謀逆之心?”
容貴妃玉面含霜:
“哼,還敢狡辯。”
“本宮怕冤枉了妹妹,拿到東西便找鑑書博士看過,確定與蘭淑儀在福寧殿做侍女時的書信高度相似。”
說完,容貴妃直接從衣袖裡取出兩封信函,一封是我提的反詩、一封是我曾寄往宮外的家書,全部遞給皇帝:
“懇請陛下明查,依律嚴懲,以正宮規、安人心。”
聽完,我內心笑意盎然。
好戲就要上演了。
果然。
皇帝拆開信函後,雙眉微蹙。
緊接著,他將宣紙攤平,向容貴妃展示,語氣頗具不滿:
“這就是你說的反詩?”
容貴妃定睛一看,臉色劇變,只見上面竟空空如也,連半個字都沒。
“怎...怎麼可能?”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氣得失去理智,張牙舞爪地撲向我:
“賤婢,肯定是你搗的鬼!”
關鍵時刻,皇帝使了個眼色,貼身侍衛立刻橫跨半步,攔在了容貴妃和我之間。
隨即,他龍顏不悅,沉聲道:
“容貴妃汙衊攀咬,即日起,禁足福寧殿內一個月、非召不可外出,同時,扣除半年宮份。”
我眉頭微蹙:
禁足一月?
扣除半年宮份?
呵呵,還真是好重的懲罰啊。
於是我立即開口,表面求情,實則煽風點火:
“陛下,臣妾斗膽進言。”
“貴妃娘娘此舉本意是為您與江山社稷,絕非有意犯錯,還請憐其初心,稍施體恤。”
皇帝見慣了後宮的爾虞我詐,聽我這麼一說,眼裡頓生憐愛,不僅當眾表揚,還故意提高音量,告誡容貴妃多加學習。
容貴妃向來寵冠六宮,現在看皇帝為我說話,霎時火冒三丈,再加屍繡符文影響,她情緒崩潰,竟猛地抄起案頭上的鎏金燻爐,徑直砸了過來。
其實,我本可以躲避,但為達目的,不惜硬生生捱了一下,並順勢倒進皇帝的懷裡。
皇帝望著我額角不斷流淌的鮮血,臉色鐵青,顯得愈發難看。
再怎麼說,貴妃也是正一品。
論後宮地位,僅次於皇后。
而蘭貴妃今日的所作所為,儀態盡失,無疑有辱宮闈。
此刻。
皇帝緊緊摟著我,用巾帕輕柔地按住傷口,怒斥道:
“鄭馨容,你未免太過分了些!可還將朕放在眼中!”
“依朕看,你還是在福寧殿內多待些時日吧,等誕下皇嗣再說。”
聞言。
容貴妃哭得涕泗橫流,模樣比平日裡順眼多了:
“不要啊陛下,臣...臣妾知錯、臣妾知錯了.......”
結果呢?
皇帝根本懶得理睬,摟著我踱步離開。
很快,旨意傳遍後宮。
大家震驚萬分。
皇帝居然對容貴妃動真格了,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