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綉_第6章 可她們哪裡知道
可她們哪裡知道,我的復仇才剛剛拉開序幕。
經此事件後,皇帝便經常來雲蘅苑用膳、歇息,我的盛寵彷彿第二個容貴妃。
後宮諸多嬪妃眼紅,嫉妒得厲害,乾脆組團去皇后那兒說我壞話,可她卻一概不理,甚至託掌事嬤嬤前來慰問,送了不少滋養補品。
我非常清楚:
皇后並非慈悲善良,而是單純想要借刀刀人,進一步打壓容貴妃。
更何況。
我家世普通,哪怕皇帝再怎麼寵愛,也不過是隻金絲雀罷了,根本無法對皇后造成任何威脅。
反觀容貴妃。
父親鄭武乃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厲經三朝,一生征戰。
雖然年事已高,但麾下常備三千鐵騎、數萬軍馬,多年來德高望重、威鎮朝野。
正因如此,容貴妃才敢這麼的驕橫跋扈。
不過。
她既然刀了將我視若珍寶的嫡姐,那麼即便身份再怎麼高貴,我也必定要以牙還牙、血債血償,讓她一點兒、一點兒地失去全部。
幾家歡喜幾家愁。
就在我受盡皇帝恩寵之際,容貴妃的病卻愈發嚴重起來。
不僅形容枯槁、滿頭青絲脫落了半數以上,而且四肢皮膚開始潰爛,只要觸碰得稍微用力些,便會流出鮮血和濃水。
於是為緩解痛苦,容貴妃開始不斷地往銅牛肚裡塞人,導致福寧殿內日夜哀嚎,慘烈程度遠勝慎刑司。
後來。
容貴妃的潰爛蔓延到了肩膀。
無論用何等珍貴的金瘡藥和生肌散,都始終無法療愈,反反覆覆,散發著一股怪異味道,有點兒類似屍臭。
時間久了,許多宮人們寧可去洗恭桶都不願幹這差事。
唯獨我自降身份,隔三差五地前往福寧殿,一遍又一遍地替容貴妃塗抹藥膏。
當然,動作難免粗魯,痛得她齜牙咧嘴,連聲咒罵:
“等著吧賤蹄子。”
“待我誕下皇子,我要讓受盡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嫣然一笑:
呵呵。
容貴妃養尊處優、天真燦漫,居然還沒想到,怪病與腹部的刺繡息息相關嗎?
大概又過了半月左右。
容貴妃懷胎近三百天者整,總算臨盆。
皇帝得知訊息,早早結束朝會,屏退文武百官。
緊接著。
在總管太監和貼身侍衛的護送下,迅速趕到許久未曾臨幸過的福寧殿。
見狀,容貴妃挑釁地瞥了我一眼,隨即縮在被褥裡,哭哭啼啼的:
“皇上,臣妾等這一日,已經太久、太久了。”
雖然此刻的容貴妃美貌不再,甚至能夠用‘醜陋’二字來形容,但肚裡的畢竟是皇家的骨肉血親。
再加上往日時光歷歷在目,皇帝終究心軟。
所以。
他稍作猶豫後,還是握住容貴妃的手掌,溫柔安撫道:
“馨容,你安心把孩子生下來。”
“朕曾經的誓言依舊作數。”
“倘若喜得麟兒的話,我就封他作太子。”
聽到這兒,容貴妃開心極了,而比她更開心的,則是早就知曉結果的我.......
很快,催生湯飲用完畢。
皇帝囑咐了幾句便抬腿離開,在外面的院子反覆徘徊,如同熱鍋螞蟻。
我呢,則和穩婆一起圍在容貴妃身邊,滿眼期待:
待會兒皇嗣誕生時,場面肯定會非常熱鬧。
生產過程中,容貴妃面目猙獰、痛不欲生,昏厥了好幾次。
直到兩個時辰後,床尾總算爆發了陣陣啼哭。
不過。
產婆和宮女們並未趁機討好、賀喜慶吉,而是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瘋了似的逃竄:
“救命啊,怪...怪物。”
我噌得站起身,兩眼彷彿鉤子般,死死盯著容貴妃和她兩腿間的那攤瘋狂蠕動的爛肉,嘴角不斷上揚:
成功了。
容貴妃受屍繡符文的影響,所誕皇子遭屍氣汙染,實在難以稱作為人:
通體漆黑肥碩,沒有四肢和骨頭,口鼻眼耳則零散分佈,恰似肉靈芝成精一般。
俄頃,皇帝驚疑不定,猛地衝了進來。
“容兒,怎麼回事?”
“為何穩婆和宮女們會嚇成那般模樣?”
“朕的皇子在哪兒?”
皇帝焦急萬分,剛跨過門檻就高聲詢問,奈何容貴妃筋疲力盡,已沉沉睡去,根本無法回答。
而當皇帝順著我的目光,看見那攤狀如怪物的爛肉,並得知是自己心心念唸的皇子時,立刻驚得當場昏厥,倒在地上。
於是。
容貴妃再次成為皇宮裡的另類,大家都知道,她不僅生了怪病,而且還誕下怪物。
許多平日裡受盡其折磨的普通嬪妃和太監、宮女們,無不暗暗叫好,齊呼活該。
唯獨深藏若虛的皇后看出些許端倪,在容貴妃生產的第二天,忽地將我召到坤寧宮,輕聲道:
“蘭香妹妹。”
“如果本宮沒猜錯的話,容貴妃之事,應該與你有關吧?”
我內心稍震:
不愧是六宮之主,好毒辣的眼睛。
話音堪堪落罷,我便立刻佯裝惶恐,躬身垂首,模樣比私塾裡的孩童還要乖巧:
“皇后娘娘明鑑。”
“我出身卑微,除了稍稍善於刺繡外,毫無特長,更沒這般通天的本領及膽量。
”
皇后閱人無數,自然不會輕易相信我的說辭。
奈何該事的確詭異,她打量良久,最終還是岔開話題,與我談論起宮廷的舊事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