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綉_第9章 皇帝面若寒霜
皇帝面若寒霜,目光掃視數人,聲音顯得格外冰冷:
“逆賊鄭武,受恩深重卻暗懷異心,陰結黨羽,整兵謀反,罪連十惡,法無可赦。”
“主犯鄭武,凌遲處死,夷三族,以儆效尤。”
神策軍們異口同聲:
“遵命。”
我心情愉悅。
別說,皇帝虛歸虛,發起怒來倒挺帥,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滅鄭家滿門的緣故。
屆時,場景一定會很美吧。
聽聞訊息,原本還在白日做夢的容美人晴天霹靂,跌跌撞撞地撲到殿前,不斷磕頭,彷彿搗蒜一般: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臣妾對父親,哦不,對逆賊鄭武的所作所為一概不知,望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放過我吧。”
“.......”
因為容美人皮膚潰爛嚴重,所以經此撞擊後,沒一會兒工夫便??肉模糊,流出許多鮮血和膿液,散發陣陣惡臭。
周圍官員們無不掩住口鼻,滿臉嫌棄。
他們實在想不懂,短短數月時間,曾沉魚落雁的容貴妃會變成這幅模樣。
簡直難以置信。
龍椅之上,皇帝見了更加生氣,甚至連話都懶得說,擺擺手,容美人立刻被拖了下去,留下一道黃紅相間的痕跡。
很快。
沒等聖壽結束,鄭家和睿王府就慘遭清洗,諸多主謀都進了死牢。
與此同時。
皇后提前把謀逆造反扼刀在搖籃裡,勞苦功高,皇帝給她加了‘定難’尊號,並追贈其孃家,賞萬兩金、千匹帛,以及一塊免死鐵券。
對此,我毫不羨慕。
畢竟賞賜再多、再珍貴,嫡姐也不會回來了。
而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保證罪魁禍首容美人不會死得太容易。
爾後的每一日,我都會盛裝打扮,然後去死牢深處,看望容美人。
此刻。
她從頭到腳,幾乎沒有任何完整的皮膚,只要動得幅度稍微大些,就會淌膿流血,久而久之,竟生出了許多蛆蟲。
我眉頭微蹙。
看來,想用容美人對付嫡姐的辦法去折磨她是行不通了,畢竟那些死囚犯們再怎麼飢渴,也不會對這樣的東西感興趣。
聽到腳步聲,容美人總算艱難抬頭,死魚眼頓了頓:
“為...為什麼?”
我死死盯住她,把我堂姐的遭遇詳細複述一遍,說著說著,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很可惜,容美人殘害的太多太多,根本不記得了。
所以。
我讓隨行的太監運來十幾只雞,替她好好地除一下蟲。
很快。
容美人淒厲慘叫,聽得我痛快淋漓,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關鍵時刻,皇帝居然來了.......
見狀。
渾身浴血的容美人狂喜,不斷揮舞雙臂,待稍稍驅散雞群后,她手腳並用地爬到囚欄前,死死拽住皇帝龍袍的衣襬:
“陛下,我...我舉報”
“臣妾之所以會變成現在的模樣,都是蘭香搗得鬼。”
“包括太后。”
“她...她在利用刺繡,替姐姐報仇啊。”
雖然容美人講得都是實話,但經歷過當初的反詩事件後,皇帝卻連半個字都不願相信。
他反倒對我新開發的懲罰方式非常感興趣,略微側首,朝總管太監吩咐道:
“去,把鷹坊使新尋來的幾隻鷹隼取來。”
我兩眼一亮。
鷹隼啄帶鉤,爪子又鋒利,確實要比公雞強得多。
果然。
要論折磨的話,皇家才是專業的。
此話既出,容美人頓時嚇得渾身戰慄,不斷哀求:
“不...不要啊,陛下。”
“讓我死吧。”
“娘娘,求求您,幫我說幾句話吧。
”
她終於願意喊我‘娘娘’了,不過,我靠在皇帝懷裡不吱聲,垂眸撇她,滿眼冷漠。
曾經姐姐求饒時,她可曾理睬過?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見皇帝和我都不搭話,容美人徹底絕望。
她緩緩站起,隨機後退數步,轉身朝向牆壁,猛地衝刺撞了上去。
伴隨‘砰’得一聲巨響,容美人直挺挺栽倒。
此刻。
她整個腦殼都已塌陷,紅白之物不斷往外噴濺。
容美人癱倒在牢房的地面,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氣息漸弱,說話斷斷續續的:
“呵呵呵。”
“爹爹說得對,可...可憐紅顏總薄命,最是無情帝...帝王家.......”
我望著容美人痛苦死去,低頭抹淚:
唉,還是死得太痛快了。
不過沒關係。
我可以收買吉安所的太監,把她較為完整的皮剝下一塊兒,刺成刺繡,掛在御書房,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皇帝不知內幕,還以為我真的傷心呢。
他輕輕摟住我,命令獄卒趕快將容美人的屍??拖走,省得礙眼。
與此同時。
睿王和鄭武等人,凌遲的凌遲、斬刀的斬刀,據悉屍??堆滿了好幾車。
那日傍晚。
我藉口身體不適,婉拒了皇帝的臨幸。
緊接著。
單獨待在寢宮,從懷裡取出一塊小小的無名牌位,邊上香邊淚流滿面:
“阿姊,你安息吧。”
“蘭香今年十九了,往後日子裡,我就比你大了。”
“做姐姐的話,也不知道能否有你一半好。”
.......
接下來幾天時間裡,我繡完了自己在皇宮高牆內的最後一幅刺繡,用鄭熙容人皮做底部,果真格外精美,漂亮極了。
但很快。
我玉容憔悴,唇色枯白無華,只剩一臉病態,曾經還算豐腴的肩背,現在也只剩嶙峋骨感,弱不禁風。
或許屍油和屍繡的效果太好,皇帝焦急萬分,不斷地召集御醫,就差直接把我的床榻安在了太醫署。
除此之外,他還送來各種補品,包括人參、燕窩、靈芝等等。
可是。
對於一心求死的我來說,這些根本沒用。
五天後。
我油盡燈枯,病逝在了皇帝的懷裡。
他貌似動真情了,哭得非常傷心,都能跟太后墜亡時相提並論了。
皇帝不僅追封我為皇貴妃,還輟朝十日,破格用了四十九道漆的金絲楠木棺槨,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當然。
相較於他的悲痛欲絕,後宮裡的那些嬪妃則幸災樂禍、大喜過望。
在她們看來,鄭熙容和我都死了,總算熬出頭,有了受寵的機會。
半月過去,我終於帝陵祔葬。
皇帝本來還想親祭,每日三奠。
幸虧西域使者覲見,文武百官勸諫,他才戀戀不捨地放棄。
緊接著,轉頭就找來一群喇嘛,誦經半月,設多處道場。
不過。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皇后派親信宮女溜進地宮,替我剪斷??口位置的屍繡金線,助我脫離假死,重獲自由。
這一切本就是我的安排,只為神不知鬼不覺地離宮。
半年後。
我來到遠離京城的一座小鎮,用屍繡給自己重新繡了張平平無奇的臉。
並且。
取了部分皇后贈予的黃金,以及姐姐替我存的嫁妝,開設了連鎖秀坊,專門收留那些父母雙亡,或者被丟棄的孩童。
教他們認字、刺繡,習得一技之長。
一毫之善,與人方便;一毫之惡,勸人莫作。
若時間空閒時,我則會帶著姐姐生前留下的玉佩遊山玩水。
我想。
有朝一日與她在天上重逢時,也不至於枯燥無趣。
可下輩子嘛,還是我做姐姐吧。
畢竟她太容易受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