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你是誰_第5章 追車與逃亡
第5章 追車與逃亡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林初夏透過後視鏡，那輛黑色轎車如影隨形，車燈在黑暗中像兩雙冰冷的眼睛。顧行之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眼神卻異常冷靜。
”他們是誰？”林初夏問。
”蘇晚晴的人。”顧行之回答，”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專案M’的殘餘勢力。”
”專案M...”林初夏重複著這個詞，”這就是七年前那個記憶移植實驗的代號？”
顧行之點頭：”我在地下室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些片段。不是顧沉舟的記憶，而是...我在成為他之前的記憶。”
車子拐過一個急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林初夏終於問出了這個困擾她已久的問題。
顧行之沉默了幾秒：”我叫程遠。七年前，我是個...志願者。”
”志願者？”
”是的。”程遠苦笑，”當時我急需一筆錢，蘇晚晴找到我，說有個實驗需要志願者，報酬豐厚。她沒說是什麼實驗，只說是關於記憶的研究。”
林初夏感到一陣噁心：”所以你...自願成為了顧沉舟？”
”不完全是。”程遠搖頭，”當時他們告訴我，只是暫時借用我的大腦儲存一些記憶資料，等實驗結束就會恢復原狀。但我沒想到...”
”沒想到他們會永久替換你的身份？”
”更糟。”程遠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們根本沒打算讓我活著離開。火災是他們安排的，目的是為了銷燬證據。”
車子又拐過一個彎，進入了一條偏僻的山路。後面的黑色轎車依然緊追不捨。
”那你怎麼...”
”我提前發現了他們的計劃。”程遠說，”火災發生前，我偷偷修改了實驗資料，讓我的記憶移植不完全成功。這樣即使他們銷燬了顧沉舟的原始記憶，我也能保留一部分。”
林初夏看著他：”所以你現在...既是程遠，又有顧沉舟的部分記憶？”
”是的。”程遠點頭，”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對你有那種...熟悉的感覺。顧沉舟的記憶在我腦海裡，就像一場夢，但我知道那不是夢。”
車子突然一個急剎，林初夏差點撞到擋風玻璃。
”怎麼了？”
”前面沒路了。”程遠指著前方，山路盡頭是一片樹林。
後面的黑色轎車也停了下來，車門開啟，下來三個穿黑衣的男人。
”跑！”程遠解開安全帶，”往樹林裡跑！”
兩人下車，衝進了黑暗的樹林。林初夏的高跟鞋在泥土上不斷打滑，程遠一把抓住她的手：”這邊！”
他們在樹林中穿梭，樹枝刮破了林初夏的衣服，荊棘刺傷了她的手臂。但她顧不上這些，只是機械地跟著程遠往前跑。
”這裡！”程遠突然停下，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露出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兩人鑽進山洞，程遠用樹枝重新掩蓋住洞口。黑暗中，他們只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他們...會找到我們嗎？”林初夏小聲問。
”暫時不會。”程遠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這個山洞是我七年前發現的，當時就是為了...為了躲避他們。”
林初夏摸索著開啟手機手電筒，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山洞內部。這是一個不大的空間，但足夠兩人藏身。角落裡有一些乾燥的樹枝和一塊塑膠布，看起來像是有人曾經在這裡過夜。
”你以前來過這裡？”
程遠點頭：”火災發生後，我逃到這裡躲了幾天。當時記憶很混亂，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後來呢？”
”後來...”程遠的眼神變得遙遠，”後來我被蘇晚晴的人找到了。她告訴我，我是顧沉舟，因為火災失去了記憶。我當時太困惑了，就...相信了。”
林初夏感到一陣心痛：”所以七年來，你一直以顧沉舟的身份生活？”
”不。”程遠搖頭，”火災後我逃到了外地，改了名字，換了身份。直到最近，蘇晚晴才找到我，說記憶移植出現了副作用，需要重新調整。”
”於是你就回來了？”
”我本來不想回來的。”程遠苦笑，”但她說...她說如果我不配合，就會對你不利。”
林初夏愣住了：”我？”
”是的。”程遠看著她，眼神溫柔，”顧沉舟的記憶裡，你是他最重要的人。即使在我...在我還是程遠的時候，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我會為你做任何事。”程遠輕聲說，”即使這意味著要面對過去的自己。”
林初夏感到一陣眩暈。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既是陌生人又無比熟悉的人，突然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愛情——不是記憶，而是那種即使忘記了一切，依然會被吸引的感覺。
”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問。
程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隨身碟：”這是我在地下室的時候，從蘇晚晴的電腦上覆制的。裡面可能有原始記憶資料的備份。”
”你什麼時候...”
”就在你接電話的時候。”程遠微笑，”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所以我也做了點準備。”
林初夏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挺機靈的。”
”七年的逃亡生涯，總得學點本事。”程遠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解讀這些資料？”
”我有個朋友。”林初夏說，”是計算機專家，也許他能幫忙。”
”可靠嗎？”
”大學時的好友，後來去了國外。上週剛回國，現在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
程遠思考了幾秒：”可以聯絡他，但要小心。蘇晚晴的人可能已經監控了你的所有通訊。”
林初夏點頭：”我知道一個安全的方法。”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這是他的私人號碼，只有我們幾個老同學知道。”
程遠接過名片，突然皺眉：”等等...這個名字...”
”怎麼了？”
”沈墨。”程遠念出名片上的名字，”我認識他。”
”你認識？”
”在顧沉舟的記憶裡。”程遠說，”他是顧沉舟的大學同學，也是...專案M的早期參與者之一。”
林初夏感到一陣寒意：”你是說...沈墨也參與了記憶移植實驗？”
”不僅是參與。”程遠的聲音變得沉重，”他是技術負責人。”
山洞外，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低語。
林初夏看著手中的名片，突然意識到：七年前，她以為只是失去了一個未婚夫，現在卻發現，她失去的可能是整個世界——一個被精心編織的謊言世界。
”我們得離開這裡。”程遠突然說，”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個山洞。”
”去哪裡？”
”去找沈墨。”程遠的眼神變得堅定，”既然他參與了專案M，那他一定知道怎麼恢復顧沉舟的原始記憶。”
”但如果他是和蘇晚晴一夥的呢？”
程遠微笑：”那就讓他選擇立場。畢竟，”他看向林初夏，”我們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林初夏點頭，突然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七年來，她一直在尋找真相，現在真相就在眼前，無論它多麼殘酷，她都準備好了去面對。
”走吧。”她站起來，”讓我們結束這一切。”
程遠看著她，眼神溫柔：”你不害怕嗎？”
”害怕。”林初夏誠實地說，”但更多的是...解脫。”
兩人悄悄離開山洞，月光下的樹林像一片銀色的海洋。他們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們，但他們知道，必須一起面對。
因為在這個被記憶和謊言編織的世界裡，他們是彼此唯一的真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