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你是誰_第6章 沈墨的選擇
第6章 沈墨的選擇
凌晨兩點，林初夏和程遠站在一棟高階公寓樓下。
”你確定要現在上去？”程遠問，”沈墨可能睡了。”
”他從不早睡。”林初夏說，”大學時他就是夜貓子，現在估計變本加厲。”
他們乘電梯到了28樓。林初夏按響門鈴，過了很久，門才開了一條縫。
沈墨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看到林初夏時明顯愣了一下：”初夏？這麼晚了...”
他的目光移到程遠身上，瞳孔驟然收縮：”顧...沉舟？”
程遠微笑：”好久不見，沈墨。或者我應該叫你...專案M的技術總監？”
沈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迅速關上門，但程遠已經用腳抵住了門框。
”讓我們進去談談。”林初夏說，”關於七年前的事。”
沈墨猶豫了幾秒，最終讓開了門。
公寓內部很整潔，但林初夏注意到客廳的茶几上散落著一些檔案，最上面一張赫然寫著”記憶移植技術報告”。
”你們怎麼...”沈墨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們知道了一切。”林初夏直接說，”關於專案M，關於記憶移植，關於顧沉舟。”
沈墨跌坐在沙發上，像是突然老了十歲：”我...我可以解釋。”
”那就解釋。”程遠坐在他對面，”從你如何參與這個專案開始。”
沈墨深吸一口氣：”七年前，我研究生剛畢業，接到了蘇晚晴的邀請。她說有個秘密專案，需要技術專家，報酬是正常工作的十倍。我當時...急需用錢。”
”所以你就參與了非法實驗？”林初夏的聲音很冷。
”我不知道是非法的！”沈墨急忙辯解，”至少一開始不知道。蘇晚晴說只是理論驗證，不會傷害任何人...”
”然後呢？”程遠問。
”然後我發現他們在做記憶移植，而且是強制性的。”沈墨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想退出，但已經太晚了。蘇晚晴威脅我，如果我不配合，就會...就會對我不利。”
林初夏從包裡拿出隨身碟：”這裡有七年前實驗的影片，你認識裡面的女人嗎？”
沈墨看了一眼電腦螢幕，臉色更加難看：”蘇晚晴...她比我想象的還要瘋狂。”
”什麼意思？”
”專案M最初的目標確實是記憶移植，但蘇晚晴有更大的野心。”沈墨說，”她想創造一個...記憶帝國。透過控制人們的記憶，來控制整個社會。”
程遠和林初夏對視一眼。
”顧沉舟是怎麼發現的？”林初夏問。
”他是個意外。”沈墨說，”他本來是來找蘇晚晴談合作的，無意中發現了實驗的真相。蘇晚晴決定拿他做實驗物件，既能銷燬證據，又能得到一個完美的...容器。”
”容器？”程遠冷笑，”所以我現在是個容器？”
沈墨不敢看他的眼睛：”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林初夏說，”我們需要知道怎麼恢復顧沉舟的原始記憶。”
沈墨猶豫了一下：”理論上...是可能的。但需要原始的記憶資料。”
”蘇晚晴有這些資料？”
”是的。”沈墨點頭，”她把所有實驗資料都儲存在一個加密伺服器裡，只有她知道密碼。”
程遠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隨身碟：”這是我從蘇晚晴電腦上覆制的，你能破解嗎？”
沈墨接過隨身碟，插入電腦。幾分鐘後，他搖頭：”加密太複雜了，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了。”林初夏說，”明天早上十點，程遠就要被送去進行記憶清除。”
沈墨的表情變得複雜：”初夏...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什麼事？”
”關於顧沉舟的記憶...”沈墨的聲音很低，”原始資料可能...不完整。”
”什麼意思？”
”記憶移植過程中，會有損耗。”沈墨解釋，”即使我們恢復了資料，顧沉舟的記憶也可能...永遠缺失一部分。”
林初夏感到一陣眩暈：”缺失多少？”
”不確定。”沈墨說，”可能是一部分，也可能是全部。”
程遠突然開口：”如果記憶無法完全恢復...我會變成什麼？”
”一個...混合體。”沈墨艱難地說，”既有程遠的記憶，又有顧沉舟的碎片。”
林初夏看著程遠，突然意識到：”但你...你已經是混合體了，不是嗎？”
程遠微笑：”是的。但顧沉舟的感情...對你的感情...是真實的。這一點我很確定。”
沈墨看著他們，眼神變得奇怪：”你們...相愛了？”
林初夏沒有回答，但沈墨已經從她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這太諷刺了。”沈墨苦笑，”七年前，我們創造了一個人造的愛情，現在...”
”現在我們要結束這一切。”林初夏打斷他，”沈墨，你願意幫我們嗎？”
沈墨沉默了很久：”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們就只能靠自己了。”程遠說，”但你知道蘇晚晴的手段，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情者。”
沈墨的表情掙扎了很久，最終長嘆一口氣：”好吧。我幫你們。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情結束後，我要離開這裡。”沈墨說，”永遠離開，你們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參與過這件事。”
林初夏和程遠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成交。”林初夏說。
沈墨開始工作。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閃過一行行程式碼。
”蘇晚晴的伺服器有防火牆，但我認識她的程式設計師。”沈墨說，”給我十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初夏緊張地看著螢幕，程遠則站在窗邊，警惕地看著外面的街道。
”找到了！”沈墨突然說，”原始記憶資料確實存在，但...”
”但什麼？”
”資料被分成了三部分。”沈墨解釋，”一部分在蘇晚晴的伺服器，一部分在她的私人實驗室，還有一部分...在她的身體裡。”
”身體裡？”林初夏震驚。
”是的。”沈墨點頭，”她把顧沉舟的部分記憶編碼成了生物晶片，植入了自己體內。”
”這太瘋狂了！”程遠說。
”這就是蘇晚晴。”沈墨苦笑，”她相信記憶是永生的關鍵。”
”我們怎麼拿到這些資料？”林初夏問。
”伺服器這部分我可以遠端下載。”沈墨說，”私人實驗室...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至於生物晶片...”
”我們得接近蘇晚晴本人。”程遠接話。
沈墨點頭：”而且必須在明天十點之前。”
林初夏看向窗外，天已經開始亮了。他們只有不到八小時的時間。
”我有個計劃。”她突然說。
程遠和沈墨同時看向她。
”蘇晚晴明天會參加記憶研究論壇。”林初夏說，”我可以作為嘉賓出席，趁機接近她。”
”太危險了。”程遠反對。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林初夏堅持，”而且...我必須面對她。七年前，她奪走了我最重要的人，現在我要親手奪回來。”
沈墨看著他們，突然說：”你們兩個...真的很像。”
”像什麼？”
”像七年前那對不顧一切的情侶。”沈墨微笑，”只是這次，角色反過來了。”
林初夏看向程遠，發現他也正在看她。在沈墨的公寓裡，在即將到來的風暴前，他們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平靜。
”我們會成功的。”程遠輕聲說。
”我知道。”林初夏回答。
沈墨看著他們，突然意識到：也許真正的愛情，不是記憶，而是那種即使知道前方是深淵，也願意一起跳下去的勇氣。
他重新開始工作，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窗外，太陽完全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們，即將面對七年前那個被精心隱藏的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