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你是誰_第4章 U盤裡的真相
第4章 U盤裡的真相
林初夏回到診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鎖好門窗，拉上所有窗簾，然後才顫抖著把隨身碟插入電腦。螢幕亮起藍光，映出她蒼白的臉。
U盤裡只有一個影片檔案，檔名是”Project M”，建立時間是七年前火災前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點選播放。
畫面有些晃動，像是手持攝像機拍攝的。鏡頭對準了一個實驗室，裡面有兩張手術檯，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顧沉舟——真正的顧沉舟——出現在畫面裡，穿著白大褂，正在和蘇晚晴說話。
”你確定要這麼做？”顧沉舟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風險太大了。”
蘇晚晴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表情：”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那個人...他知道得太多了。”
”初夏呢？”顧沉舟問，”她知道這個專案嗎？”
”她不需要知道。”蘇晚晴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她只需要繼續相信你是那個完美的未婚夫就夠了。”
林初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桌角。
鏡頭繼續移動，對準了另一張手術檯。上面躺著一個男人，臉上戴著氧氣面罩，看不清面容。
”實驗體準備好了嗎？”蘇晚晴問。
”是的。”顧沉舟走向那個男人，”記憶提取完成，現在可以開始移植了。”
”記住。”蘇晚晴轉向鏡頭，這次林初夏看清了她的臉——蒼白、冷靜，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陌生，”明天之後，你就是顧沉舟。而真正的顧沉舟...會永遠消失。”
影片到此結束。
林初夏感到一陣眩暈。她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站穩。七年來，她一直在尋找真相，卻沒想到真相如此殘酷。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林醫生。”還是那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看到影片了嗎？”
”你是誰？”林初夏的聲音在發抖。
”我是來幫你的。”那個聲音說，”七年前，顧沉舟發現了蘇晚晴的非法實驗，想要阻止她。但蘇晚晴先下手為強，把他變成了實驗物件。”
”那個...佔據顧沉舟身體的人是誰？”
”一個自願的參與者。”聲音回答，”一個願意為了錢而放棄自己身份的人。但事情出了意外——火災發生時，記憶移植沒有完全成功。”
林初夏看向窗外，夜色如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真正的顧沉舟可能還活著。”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林初夏的大腦：”什麼意思？”
”火災發生時，實驗還沒有完成。理論上，顧沉舟的記憶被提取了，但還沒有被完全覆蓋。”聲音解釋道，”如果找到原始的記憶資料...”
”在哪裡？”
”蘇晚晴手裡。她七年前出國，就是為了繼續這個實驗。”
林初夏想起照片裡蘇晚晴的臉，那個曾經和她無話不談的室友，竟然隱藏著如此可怕的秘密。
”我怎麼能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聲音說，”但明天早上十點，顧沉舟——我是說，那個佔據了他身體的人——會被送去進行最後的記憶清除。到時候，就連顧沉舟殘存的記憶也會徹底消失。”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開始恢復了。”聲音回答，”最近他開始記起一些片段，這讓他們很不安。”
林初夏想起顧行之在地下室的表現，那些似曾相識的反應，那些痛苦的回憶...
”我該怎麼辦？”
”找到蘇晚晴。”聲音說，”她明天會從國外回來，就是為了親自監督最後的清除程式。”
”我怎麼找到她？”
”她今晚會住在市中心的皇冠酒店，1808號房。”聲音頓了頓，”但你要小心，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初夏坐在黑暗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七年來，她一直以為顧沉舟死了，現在卻突然得知他可能還活著——以某種形式。
她開啟電腦，開始搜尋蘇晚晴的資訊。果然，有一條新聞：著名神經科學家蘇晚晴博士將於明日回國，參加國際記憶研究論壇。
照片上的蘇晚晴優雅從容，絲毫看不出七年前那個瘋狂科學家的影子。
林初夏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如果那個神秘人說的是真的，她還有時間。
她迅速收拾了一些必需品：筆記型電腦、錄音筆、防身噴霧，還有那張照片和隨身碟。出門前，她最後看了一眼診所——這個她工作了五年的地方，明天之後，可能一切都會不同。
皇冠酒店離診所不遠。林初夏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戴上口罩和帽子，從員工電梯上了18樓。
1808號房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敲門，突然聽到裡面傳來對話聲。
”...明天的程式準備好了嗎？”是蘇晚晴的聲音，比七年前更加冷靜。
”一切就緒。”一個男人的聲音回答，”記憶清除後，他就永遠只是陸行之了。”
”很好。”蘇晚晴說，”顧沉舟的記憶太危險了，必須徹底清除。”
林初夏感到一陣寒意。她悄悄後退，準備離開，卻不小心碰到了走廊上的清潔車。
”誰？”房間裡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
林初夏轉身就跑。她聽到身後房門開啟的聲音，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她衝進電梯，瘋狂按關門鍵。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看到蘇晚晴的臉出現在走廊盡頭。七年過去，她的眼神依然那麼冷靜，只是現在多了幾分凌厲。
林初夏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她必須找到證據，必須阻止明天的記憶清除。
電梯到達一樓，她快步走向停車場。就在她即將到達自己車旁時，突然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嘴。
”別動。”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是我。”
她轉過頭，看到了顧行之——或者說，顧沉舟的臉。
”你怎麼...”
”沒時間解釋了。”顧行之鬆開她，”他們今晚會對你下手。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去哪裡？”
”去找真相。”顧行之的眼神變得銳利，”我知道蘇晚晴把原始記憶資料藏在哪裡了。”
林初夏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你...恢復記憶了？”
”一部分。”顧行之苦笑，”就在地下室的時候，當我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是顧沉舟的記憶，而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
”是的。”他點頭，”在成為’顧沉舟’之前的記憶。”
林初夏感到一陣眩暈。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
”我們走吧。”顧行之開啟車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林初夏最後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然後鑽進了車裡。
車子駛出停車場時，她看到後視鏡裡出現了一輛黑色轎車，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面。
”他們跟上來了。”她說。
顧行之看了一眼後視鏡：”繫好安全帶。”
車子突然加速，衝進了夜色中。
林初夏緊緊抓住扶手，感到自己正在駛向一個未知的深淵。但無論前方是什麼，她都必須面對——為了七年前那個雨夜失蹤的顧沉舟，也為了現在這個願意為她冒險的陌生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