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你是誰_第2章 指紋之謎

霧散時,你是誰發布時間:2026-04-29作者:竹簡

第2章 指紋之謎

清晨五點,林初夏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雨夜、陌生男人、月牙形疤痕、那個讓她心驚肉跳的“初夏”。

“你醒了。”一個男聲從診室方向傳來。

她轉頭,看見男人站在她的書架前,背對著光,手裡拿著一本《記憶修復心理學》。他似乎已經洗過臉,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身上的襯衫雖然皺巴巴的,但已經幹了。

“感覺怎麼樣?”林初夏站起來,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作為專業人士,她知道自己應該保持冷靜和距離。

男人轉過身來,清晨的光線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更加清晰。他的眼神比昨晚清明瞭許多,但依然帶著那種讓人心疼的迷茫。

“頭還是很痛。”他揉了揉太陽穴,“但我記得...我記得你叫林初夏。”

“這很好。”林初夏走向飲水機,給他倒了杯溫水,“記憶開始恢復了?”

男人接過水杯,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林初夏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像是被紙張劃傷的。

“不,不是恢復。”男人搖頭,“我只是...就是知道你叫林初夏。就像我知道水是透明的,天空是藍色的一樣。這是...本能?”

林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種描述方式太熟悉了——顧沉舟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說他對她的喜歡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不需要理由。

“我們需要做個檢查。”她強迫自己進入醫生模式,“包括指紋比對。”

男人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水杯裡的水灑出來一些,在木地板上暈開一片深色痕跡。

“指紋...會告訴我我是誰嗎?”

“理論上是的。”林初夏觀察著他的反應,“除非你有前科,否則應該能在資料庫裡找到你的身份資訊。”

“前科...”男人苦笑了一下,“聽起來我像個罪犯。”

林初夏沒有接話。她開啟電腦,調出指紋採集系統。作為記憶修復師,她經常需要與警方合作,這套裝置是去年才配置的。

“把手放在這裡。”她示意男人將手指按在掃描器上。

男人照做了。當他的食指接觸到冰冷的玻璃表面時,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怎麼了?”林初夏問。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男人盯著自己的手指,“就像...這個指紋不屬於我。”

林初夏愣住了。從業五年,她聽過各種奇怪的失憶描述,但從未有人說過“指紋不屬於我”這種話。

“指紋掃描完成。”電腦發出提示音,“正在比對資料庫...”

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十秒後,結果出來了。

“未找到匹配記錄。”電腦機械的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不可能。”林初夏脫口而出。除非這個男人是從未登記過指紋的黑戶,否則不可能沒有任何記錄。

男人卻似乎並不意外:“所以,我真的是個不存在的人?”

“不一定。”林初夏迅速冷靜下來,“可能是系統延遲,或者...”

“或者我根本就是個不存在的人。”男人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釋然,“一個連指紋都沒有的人。”

林初夏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能記起任何關於自己的事情嗎?年齡、職業、家庭...什麼都行。”

男人閉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從記憶的深海里打撈什麼:“我覺得...我應該二十七歲。職業...可能是做研究的?我聞到消毒水的味道會安心,看到書會本能地整理...”

二十七歲。林初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顧沉舟失蹤的時候也是二十七歲。

“你手腕上的疤...”她再次提起這個話題,“真的沒有任何印象嗎?”

男人捲起袖子,露出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晨光下,疤痕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粉色,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這個...”他用手指輕輕觸碰疤痕,“感覺很重要。但每次試圖回憶,頭就像要炸開一樣。”

林初夏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介意我做個簡單的測試嗎?記憶關聯測試,可以幫助恢復記憶。”

男人點頭。

“第一個詞:“初夏”。”林初夏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跳...會加快。”

“第二個詞:“顧沉舟”。”

這次,男人的反應更加劇烈。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沙發扶手,指節泛白:“痛...頭很痛...”

林初夏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顧沉舟是她未婚夫的名字,除了她和家人,很少有人知道。

“最後一個詞:“七年前”。”

男人突然站起來,動作太猛以至於撞翻了水杯。水灑了一地,玻璃杯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清脆的聲響。

“火...”男人的聲音顫抖著,“七年前...火...有人在哭...”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林初夏立刻意識到這是創傷後應激反應的典型症狀。

“深呼吸。”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看著我,對,就這樣,慢慢呼吸...”

在她的引導下,男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他的眼神變得更加迷茫:“我到底是誰?為什麼這些詞...會讓我這麼痛?”

林初夏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我需要帶你去個地方。”

“哪裡?”

“城西廢棄工廠。”她說出這個地址時,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七年前,那裡發生過一場大火。我的...我的未婚夫就是在那場火災中失蹤的。”

男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你的未婚夫...叫什麼名字?”

“顧沉舟。”

沉默在診室裡蔓延。良久,男人輕聲問:“你覺得...我就是他?”

“我不知道。”林初夏誠實地說,“但你的年齡、疤痕的位置、對某些詞的反應...都太巧合了。”

男人看向窗外,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如果...”他慢慢地說,“如果我不是他呢?”

“那我就幫你找回你是誰。”林初夏的聲音異常堅定,“無論你是誰,我都會幫你找回記憶。”

男人轉過頭看她,眼神複雜:“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初夏沒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窗前,看著雨後初晴的天空:“七年前,我也曾經失去過最重要的人。我知道那種...在記憶的迷宮裡獨自徘徊的感覺。”

“所以,”男人輕聲說,“你是在救過去的自己?”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準確地刺入林初夏的心臟。她轉過身,發現男人正用一種她讀不懂的眼神看著她——那不是失憶者的迷茫,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理解。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男人問。

“現在。”林初夏拿起車鑰匙,“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給你取個名字。”

“名字?”

“暫時用的。”她解釋道,“一直叫你“先生”或者“喂”不太方便。”

男人想了想:“就叫...行之吧。”

“行之?”

“嗯。”男人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應該叫這個名字。”

林初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鑰匙扣。陸行之——這個名字在她舌尖上滾動,帶著某種宿命的意味。

“好,行之。”她說,“我們走吧。”

兩人走出診所時,陽光正好。林初夏回頭看了一眼“記憶診所”的招牌,突然有種預感:今天之後,一切都將不同。

她不知道的是,在診所對面的咖啡廳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透過手機攝像頭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當林初夏和陸行之的車駛離時,這個男人撥通了一個電話:

“目標已出發,方向城西。計劃繼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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