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璃

因為不讓夫君納妾，我做了三年下堂妻。

復寵之後，我盡心侍奉，從不過問他在何處過夜。

就連一向挑剔的婆母都誇我改了脾性，難得賢惠。

只是夫君卻在我又一次將他送去美妾院裡時，醉醺醺地拉住我。

「今日中秋，你要送我去別的女人院子裡?」

他不知曉，我求著回府，只是不想吃苦了。

相敬如賓的日子，才是我所求的。

1

「老爺醉了，將他送去梅姨娘那裡吧。」

小廝面露猶豫，秦觀瀾卻上前抓住我的手。

「怎麼?如今叫夫人伺候我一回，倒是難如登天了?」

「老爺!欸!夫人染了風寒，身子還沒好利索呢......」

小廝看我一眼，想要扶住他，秦觀瀾卻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他指著小廝，目露不屑。

「什麼時候要你這奴才做我的主了?沒大沒小的東西，滾出去!」

他的步子有些不穩，拽著我就往屋裡去。

身旁的侍婢不敢上前。

我嘆一口氣，遞給他們一個眼神。

秦觀瀾踹門而入，急不可待地將我抵到門上。

力道很重，我忍不住痛呼一聲。

「老爺，慢些......我疼......」

他雖生了副斯文面容，這方面卻向來粗魯。

「年歲越大，反而嬌氣起來了。」

他嫌棄地咬著我的鎖骨，動作卻緩了些。

總算叫我喘了幾口氣。

察覺到我的放鬆，秦觀瀾更加賣力地折騰我。

「前些日子來月事，三日前又染了風寒，前前後歇了小半月，是不是忘了自己為人妻的本分?」

我只得低聲求饒認錯。

秦觀瀾這才滿意。

他掐著我的下頜，薄唇微張，目光兇戾又殘忍。

「我不是說過麼，你如今年歲不小了，必須得給我生個嫡子出來。

「躲什麼......又不是小姑娘上轎頭一遭，這樣你都受不住，猴年馬月才能把我的孩子生下來。

「光是籠絡那些婆子下人有什麼用?鍾璃，你最該籠絡的，難道不是我嗎?」

我實在疼得厲害，只能主動攀上他的肩，堵住他還要繼續咄咄逼人的唇。

「我會學的，老爺，你且寬恕我。」

他似乎忘了，我這人天性愚鈍。

我絞盡腦汁想的那些籠絡他的法子，他都不喜歡。

2

翌日起身時，丫鬟素心剛剛收拾完地上的幾團絹帕。

見我醒了，臉驀地紅了。

「夫人，您醒了?」

我看了下日頭，斂眉:「怎的不早些叫我?」

耽誤了給婆母請安，還不知要如何磋磨我。

素心連忙跪下。

「是老爺說不要擾了夫人休息的，小廝也去老太太那邊告假了，只說夫人病著又操持府裡中秋宴，一早便又病了。」

「糊塗。老爺不知內宅的事，你怎的不知?府裡中饋老夫人皆要過目，昨夜叫了幾次水，我到底病情如何，你以為她不清楚麼?」

素心眼睛也紅了。

「姑娘都沒歇下多久，奴婢實在......」

我嘆了口氣，讓她扶我起床梳洗。

莊子裡的日子如何，她比我要清楚。

我本就有善妒之罪，若是再落個不孝婆母的名聲，指不定又要去待多少年。

素心是陪我吃過苦的，不該如此掉以輕心。

去到婆母院子的時候，秦觀瀾正在陪她用早膳。

老夫人見了我，目露關切。

「不是身子不適麼?只管在屋裡多歇歇，不必陪我這個老太婆。」

我微微抬眸，秦觀瀾把玩著手裡的小盞，一副隨我解釋的姿態。

我便笑道:「是我嘴饞，貪母親這兒的一口菜呢。

」

老夫人笑呵呵，我便主動給她盛了湯。

她轉頭看向秦觀瀾。

「阿璃這性子是和順不少，看來在莊裡是誠心悔過的。我原先還怕你仍不懂事，記恨我們母子狠心送你出京......畢竟你那時不知錯，是哭著鬧著不肯走的。」

我垂著眼，笑容不變。

「媳婦當年是不懂事了些，多謝母親仁善，還肯接我回來。」

她拉著我的手拍了拍。

「不止我惦記你，觀瀾也記掛你呢，原是說罰你五年磨磨性子，如今不過三年，他便做主去接你了。」

我莞爾一笑，對上秦觀瀾的臉。

「也多謝夫君。」

老夫人將他的手壓在我的手上:「你若真有心，便快給觀瀾生幾個大胖小子吧，我也老了，也是想含飴弄孫的時候了，既然觀瀾只想留你的孩子，那你便辛苦些。」

3

回去時，秦觀瀾刻意放慢步子等我。

回府已經三個月，他時常宿在我屋裡。

原以為是圖個新鮮。

原來是為了子嗣。

也是，鍾府如今再落魄，也比府裡的幾位姨娘體面些。

「當心腳下，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麼呢?」

手腕被拽了下，我半靠向秦觀瀾，這才注意到眼前的假山。

「沒什麼......妾身就是想跟老爺討個賞，允我回鍾家看看爹孃。」

他睨我一眼，忽然將我攬進懷裡，狎暱地咬我的耳朵。

「是該賞你。月末休沐，我陪你回去見見岳父岳母。」

這倒是天大的賞賜了。

秦觀瀾在官場上清正嚴苛，我爹卻是個精於鑽營的。

他本就不喜鍾府，對我爹亦是不假辭色。

倒是我爹看重他的品性，將我許給了他。

便是如此，他也不喜與我孃家往來。

平日也就罷了，就連我爹五十整壽，他也是最晚才到的。

那時我二人已有嫌隙，老夫人想將表妹納進府裡與他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