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璃_第4章 10夜裡的秦觀瀾溫柔極了
10
夜裡的秦觀瀾溫柔極了。
滿臉饜足地撫著我的發，小聲在我耳邊說些什麼。
我實在累了，一閉眼就睡著了。
翌日，我著手安排陛下賞賜的美人。
真是環肥燕瘦，各有風情。
安置在外院只怕會引得聖上不滿，便打算與這三年納的兩位妾室住在一起。
我去婆母那裡商量時，秦觀瀾的表妹梅娘正在給她按腿。
她見了我，怯怯地喊了一聲:「表嫂。」
我並未計較她的稱呼。
老夫人聽著我的建議，微微頷首。
「觀瀾的主意大，一早便來央我將她們送去府外。我這個做母親的已經說不聽了，還好你如今懂事了，既然是你的意思，那我便做主將她們留下了。」
「謝母親體恤。」
我看了眼梅娘，她便垂下了眼睛。
「過兩日是梅孃的生辰吧?屆時擺個小宴熱鬧熱鬧，夫君那頭，我去安排。」
她睜大眼睛，對著我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謝。
我將她扶起，柔聲說:「都是一家人，我還等著你和幾位妹妹，為秦府開枝散葉呢。」
夜裡，我跟秦觀瀾提了這件事。
「表妹到底不是尋常妾室，老爺還是多照看她。」
秦觀瀾剛從刑部回來，身上的寒意還未消散。
抬著眼睨我時的神情，大約和在衙門裡辦案時相差無幾。
「你倒是有心。」
緋紅官袍尚未除去，襯得他面如冠玉，不怒自威。
他喝了口茶水，將我拉到腿邊坐下。
「當年舅父想將她送給老靖王做妾，母親憐惜，這才將她納進府裡，吃穿用度無一苛刻，該有的體面她都有了，無需我再給什麼。」
他言行冷淡。
「可妾身都誇下海口了，老爺不去，我如何與表妹交代?你就去吃口茶坐一坐，我日後絕不再先斬後奏了。
」
秦觀瀾皺起眉，我避開他的眼睛，往他臉上親了一口。
「夫君，你不想我為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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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瀾確實去赴宴了。
素心替我寬衣時，小聲問道:「夫人，這是梅姨娘的丫頭今日去買的香膏。」
我點點頭。
她湊到我耳邊耳語幾句。
我看了眼蠟燭，垂眼道:「那便將燭火熄了吧，今日早些睡下。」
說來好笑，回府也五個月了。
我竟然今日才能在自己的床上放肆地舒展四肢。
都說小別勝新婚，秦觀瀾又和我這肚子較上了勁。
連我風寒也不願搬去其它地方住。
從前年輕，身子健朗，我心中又喜歡他。
每時每刻都想粘著他。
秦觀瀾又是個話不多的。
可即便我說錯了話，在他面前出了醜，他也不會笑話我。
一來二去，我更喜歡見他。
便也不覺得此事煎熬。
如今不一樣了。
我在莊裡清修時沒人伺候。
許是自己一個人躺習慣了。
秦觀瀾每次呼吸、翻身，還有隨意搭在我腰上的手，都讓我覺得不自在。
每次歡好後，累極便睡過去了。
若是小日子來了，或他哪日乏了饒我一夜。
我總要等他睡熟了，從他懷裡挪出去，縮到不用感知他體溫的角落，才能勉強睡著。
秦觀瀾又是個易醒的，每次我縮出去不久，他便又將我撈到懷裡。
那便鬧得睡不好了。
我愜意地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昏昏欲睡之際，便聽到院子門傳來一陣驚呼。
「老爺!您這是——」
秦觀瀾一腳踹開了門，氣勢洶洶地朝內院走去。
我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迷迷糊糊地了坐起來。
屋內昏暗。
高大模糊的身影逐漸接近。
「觀瀾?」
我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就見他手裡的燈籠掉下，喘著粗氣朝床邊走來。
「老爺，夫人她已經歇下了——」
「都滾出去!」
12
天色漸亮了。
我欲哭無淚地掐著秦觀瀾的胳膊。
「不成了，我真的要死了......秦觀瀾，你快醒醒......」
也不知那表妹哪裡認識的庸醫。
那虎狼藥下去，我都要不敢認這是秦觀瀾了。
他再伸手時，我崩潰地抱著他的胳膊哭。
「夫君，我要死了，你饒了我......」
「別動，我不是......讓我看看你，阿璃。」
秦觀瀾的聲音確實正常了，身上卻還是滾燙。
他叫了水，又良心發現地替我擦汗。
帳內隱隱有股不尋常的氣息，秦觀瀾舉著燭臺看向床榻，白著臉讓人去喊大夫。
屋內亂做一團，我遲鈍地感覺到了疼意。
秦觀瀾試圖來抱我:「阿璃，你別怕，大夫在路上了......」
他的手一碰到我，我便不由自主地發抖。
「阿璃?」
秦觀瀾的聲音帶著顫意。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又小心地探向我。
我囫圇抱緊自己裹成一團。
「我沒事，我沒事......讓素心扶我......」
從前聽到秦觀瀾的聲音我就覺得安心。
有時半夜睡醒，看到這人是我的夫君，都會不自覺笑出聲來。
現在不知怎的，他抬起手，卻像揪住我的五臟六腑，叫我喘不過氣，渾身難受。
我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
「阿璃，我......」
「老爺，您讓奴婢來吧，夫人她只怕受了驚，奴婢來哄她。」
素心連忙用薄毯將我裹住。
我劫後餘生般喘息著，眼前一片漆黑，我不知該抓住什麼，便扣緊手指，想起在莊子裡抄下的話。
「謙讓恭敬，先人後己......忍辱含垢，常若畏懼，是謂卑弱下人也......」
我小聲念著，渾身都在發抖。
「什麼?阿璃，你在說什麼?身上疼嗎?哪裡不舒服你先告訴我......大夫呢!這群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