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璃_第2章 理由是我一直未有子嗣
理由是我一直未有子嗣。
秦觀瀾一向與我恩愛，聽聞此事時，卻只是略略點頭。
「都依母親的意思。」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詩文，他寫過，我念過。
最終也不過是一句:「阿璃，你入府五年未有身孕，母親與我體諒你，從不多言半句，你也該體諒一下我們。」
那日秦觀瀾牽起我的手，語氣難得柔和。
「梅娘性子和婉，小心謹慎，必不會威脅你什麼......」
「不行。」
秦觀瀾愣了一下:「什麼?」
「你要納妾，那便寫一封和離書給我，自此婚喪嫁娶再不相干。」
那時真是年輕氣盛，真以為嫁出去的女兒還有家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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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秦觀瀾因為納妾的事冷落我，不會來壽宴時，那是父親第一次打我。
「這樣好的夫婿，滿京城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你卻任性至此，尤不知足，我怎麼有你這麼個糊塗的女兒!
「放眼望去，大戶人家，哪家男兒沒個姬妾?你沒有子嗣已是大錯，還如此刻薄善妒，便是和離又有誰會再娶你?你趕緊回去認錯，秦家若不要你，我鍾家也沒這麼丟人的女兒!」
他氣得恨不得立刻將我攆走。
母親哭喊著進門，又與他吵在一起。
沈姨娘溫婉地勸著老爺息怒，輕聲慢哄，這才將人勸了出去。
留下母親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我自小就知道爹孃不合。
所以我發誓我的院子裡不能再有一個沈姨娘。
秦家書香門第，家風清正。
成親第一年，秦觀瀾就將我身邊的陪嫁丫頭許了人。
我也曾四處求醫問藥，大夫都說我身子康健，只需靜候佳音。
秦觀瀾並未因這事而冷待我。
以至於我聽到他應下納妾的事時，無異於當頭棒喝。
我好像那時候才明白。
誰是他的妻子，他都會這樣相待。
家教讓他厚待妻子，責任讓他延續香火。
而枕邊人是不是鍾璃並不重要。
所以他才會一臉漠然地看我哭鬧流淚。
「善妒至此，無藥可救。送夫人去南平的莊子裡好好想想，何時清楚怎麼做個妻子，何時再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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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裡的嬤嬤是秦觀瀾的乳母。
對秦府衷心耿耿。
她並未苛待我。
只是將我拘在祠堂內一遍一遍抄寫《女則》《女戒》和其它教導女子的書文。
「老婆子是個粗人，不像夫人飽讀詩書，為妻為婦的道理都在這些書裡呢，夫人何時真正讀進肚子裡，便何時出這院子吧。」
枯燥無味的日子足夠將一個人活活逼瘋。
第一年，我想著只要爹孃能有一人照拂我，或是秦觀瀾派人來了，我拼死也要和他和離。
第二年，我覺得自己早晚會一把火將這祠堂和我都燒得乾淨。
第三年，我在一個深夜裡扣開了嬤嬤的門，將寫了又撕撕了又寫的信遞給她。
秦觀瀾真的來了。
我不哭不鬧，安靜地跪伏在地上認錯。
「阿璃，你總算想明白了。」
他彎腰扶我，我不自覺捏緊手指。
指間磨了厚厚的繭，就像那些訓導女子的書文一樣，完完全全地烙進了我的身體裡。
奇怪的是，我再見秦觀瀾時，心中已經沒有半點波瀾。
這大概是真的將書讀到肚子裡了吧。
回京以後，我也時刻安分守己。
侍奉婆母，寬待姬妾，讓人挑不出錯處。
唯一覺得難熬的，是每夜和秦觀瀾的夫妻生活。
我記得他從前對此事不算熱絡。
想來是被妾室們伺候慣了，懂了風月之趣。
只是苦了我，為了弄個孩子出來，少不得被折騰。
秦觀瀾大約也不得趣。
每次只顧埋頭苦幹，連話都不會多說。
為了這個嫡子，他和我都已經很努力了。
中秋之前，我委婉地問他不如先將妾室們的避子湯斷了。
他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我會盡心撫育。
秦觀瀾當面不置可否，私下裡卻換了易孕的動作折騰我。
他靠在我的小腹上，額間還有細汗。
「這不爭氣的肚子，我不過要個兒子，怎麼就是懷不上?」
我的聲音都哭啞了，渾身無力地望著床帳上繡的紅石榴，正想著能歇歇了。
不想秦觀瀾又覆了上來。
「最後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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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又一回的，總算到了我回鍾府的日子。
秦觀瀾親自扶我下的馬車。
為了鍾府的體面，爹孃一同在正廳候著。
一個慈愛，一個和藹，半點沒有在後宅打鬧爭嘴的痕跡。
我想，我和秦觀瀾日後應該也是如此吧。
像所有體面人家的夫妻一般，無論後宅有什麼陰私醜事，對外仍是和睦一體的。
秦觀瀾難得進鍾府，又願意陪父親說些話。
母親看著我低眉順眼的樣子，高興地拉著我的手往屋裡走。
「阿璃，你可算懂事了。」
她滿臉欣慰，隨後問了我一些家常話。
「姑爺重情義，親自接你回京不說，也給足了你臉面，阿璃，你聽娘一句勸，什麼情啊愛啊都是虛的，你只管安安心心地生兒子，憑他有多少妾室也鬧不翻天去。」
我點點頭:「女兒曉得的。」
母親擦擦眼睛，對我笑了笑。
她身邊的嬤嬤便捧了一尊神像來。
「小姐，這是太太去恩慈寺裡吃齋七日給你請的送子觀音，聽說可靈驗了，保管叫你一舉得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