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為引：醫女的復仇與救贖_第3章 各懷鬼胎
第3章 各懷鬼胎
聞人雪在靖王府住了三日，漸漸摸清了這裡的規矩。
卯時起，辰時施針，午時熬藥，申時診脈，戌時記錄脈案。蕭景珩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塊精密的鐘表，連咳嗽都帶著固定的節奏。
”姑娘，王爺請您去書房。”丫鬟春杏在門口輕聲說。
聞人雪放下手中的醫案，理了理衣襟。這三日她住在王府西廂，表面上是貴客，實際上她知道自己被監視著。無論她走到哪裡，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目光。
書房裡，蕭景珩正在看一卷竹簡，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長衫，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王爺找我？”聞人雪行了個禮。
”坐。”蕭景珩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今日感覺如何？”
”王爺指什麼？”聞人雪反問，”是指您的病情，還是指我在王府的處境？”
蕭景珩笑了：”都指。”他給她倒了杯茶，”三日了，你查出什麼沒有？”
聞人雪接過茶，卻沒有喝：”王爺的毒比我想象的複雜。”她觀察著蕭景珩的表情，”像是有人故意為之，劑量控制得很精準，既不會要命，也不會讓人好過。”
”繼續說。”
”這種毒...”聞人雪頓了頓，”需要定期服用解藥，否則就會發作。”她盯著蕭景珩的眼睛，”王爺最近可有收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紅色的藥丸？”
蕭景珩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擊：”你很聰明，聞人姑娘。”他突然壓低聲音，”但聰明人要懂得適可而止。”
聞人雪心裡一凜。這是警告。
”王爺多慮了。”她站起身，”我只是個醫女，只想治好王爺的病。”她行了個禮，”民女告退。”
回到西廂，聞人雪關上門，從枕頭下取出一張紙條。這是她今晨在藥圃裡發現的，上面用血寫著”子時，東閣”四個字。
子時，王府的鐘聲敲了十二下。
聞人雪悄悄起身，披上外衫。這幾日她已經摸清了王府的佈局，東閣是藏書的地方，平日裡鮮有人至。
月光如水，照在青石小徑上。聞人雪的腳步很輕，像一隻貓。東閣的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就開了。
閣內很黑，只有月光從高窗透進來。書架一排排立著，像沉默的守衛。聞人雪點燃火摺子，開始尋找線索。
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她發現了一本破舊的醫案。翻開第一頁，她的手就抖了起來——這是父親的筆跡。
”雪魄丹煉製方法...需以人血為引...服之者初覺神清氣爽，後漸成癮...”醫案上的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聞人雪的心跳如鼓。父親早就知道雪魄丹有問題？那為什麼不告訴她？
”找到了？”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聞人雪猛地轉身，火摺子掉在地上熄滅了。黑暗中，她看見蕭景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盞燈籠。
”王爺...”她下意識地把醫案藏到身後。
”不用藏了。”蕭景珩走進來，燈籠的光照亮了他的臉，”那是我故意讓你找到的。”
聞人雪瞪大眼睛：”為什麼？”
”因為我們需要談談。”蕭景珩指了指角落裡的椅子，”關於雪魄丹，關於聞人家，關於...真相。”
兩人坐下，燈籠的光在他們之間投下一片溫暖的橘黃。
”三個月前，”蕭景珩開始說，”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說聞人家藏有雪魄丹的完整配方。”他苦笑，”你知道雪魄丹在江湖上的價值嗎？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神藥，多少人夢寐以求。”
”所以王爺就派人去搶？”
”不。”蕭景珩搖頭，”我派人去...保護。”他頓了頓，”但等我的人到時，已經晚了。”
聞人雪握緊拳頭：”王爺的人看到了什麼？”
”看到黑衣人離開。”蕭景珩的聲音很低，”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殺手。他們的武功路數，像是...宮廷侍衛。”
聞人雪猛地站起來：”王爺是說...滅門的是官府的人？”
”我只是說可能。”蕭景珩看著她，”你父親臨死前，有沒有說過什麼？”
聞人雪想起父親最後的話：”去靖王府，找蕭景珩。”但她沒有說出來。
”王爺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她反問。
蕭景珩突然抓住她的手：”因為我需要你。”他的聲音很急切，”我中的毒...發作越來越頻繁了。”
就在這時，蕭景珩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他鬆開聞人雪的手，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王爺！”聞人雪連忙扶住他。
”毒...發作了...”蕭景珩的聲音斷斷續續，”比...比上次更嚴重...”
聞人雪摸出銀針，迅速在他幾個大穴上紮下。但蕭景珩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開始抽搐。
”不行...”聞人雪咬牙，”必須用藥。”
她從懷裡取出玉瓶，倒出一粒雪魄丹。完整的雪魄丹她只有三粒，用一粒少一粒。但看著蕭景珩痛苦的樣子，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王爺，得罪了。”她把半粒雪魄丹碾碎，用溫水化開，小心地喂蕭景珩服下。
藥效很快。蕭景珩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恢復了一些。聞人雪松了口氣，卻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謝謝...”蕭景珩虛弱地說。
”王爺欠我一次。”聞人雪收起銀針，”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誰給你下的毒了吧？”
蕭景珩沉默了很久：”是...我母親。”
聞人雪愣住了：”賢妃娘娘？”
”不。”蕭景珩搖頭，”是生母。”他苦笑，”一個你們聞人家可能認識的人。”
聞人雪的心跳如鼓：”誰？”
”前朝公主，蕭如霜。”蕭景珩的聲音很輕，”也是...雪魄丹的創始人。”
聞人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前朝公主？雪魄丹的創始人？為什麼她從未聽父親提起過？
”王爺...”她聲音發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蕭景珩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你父親...他曾是前朝太醫。”
聞人雪猛地抽回手：”不可能！我聞人家世代忠於大周！”
”忠於誰並不重要。”蕭景珩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重要的是，雪魄丹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都要複雜。”他站起身，”有人來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蕭景珩迅速把醫案塞回書架：”今晚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包括王爺的暗衛？”聞人雪反問。
蕭景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很聰明，聞人姑娘。”他壓低聲音，”明日午時，後花園見。我會告訴你更多。”
兩人悄悄離開東閣。月光下，聞人雪看見蕭景珩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孤獨的狼。
回到西廂，聞人雪久久無法入睡。父親的醫案、前朝公主、雪魄丹的秘密...所有線索像一團亂麻，而蕭景珩顯然知道得比她多。
她摸出玉瓶，裡面的雪魄丹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父親到底隱瞞了什麼？
窗外，一隻夜鶯突然叫了起來，聲音淒厲。聞人雪走到窗前，看見蕭景珩站在對面的迴廊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月光下，那東西泛著金屬的光澤。
是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霜”字。
聞人雪的心沉了下去。蕭如霜，前朝公主，雪魄丹的創始人...而蕭景珩，是她的兒子。
她突然明白了父親臨終前那句話的含義。
”去靖王府，找蕭景珩...”不是求助，而是...復仇。
（本章完）